第3章 镜子里的脸
第3章 镜子里的脸 (第1/2页)第三天,下午两点,有人敲门。
不是鬼敲门。鬼推门不敲,会直接穿进来。人敲门才会敲门。
我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男人。
三十岁不到,白衬衫,牛仔裤,头发理得很短,额头上有块小小的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戴了副眼镜,镜片很薄,眼神很清,看人的时候会多停一秒,像在打量什么。
“你是隔壁纸扎店的?”他问。
“我是阴阳铺子的。纸扎店在隔壁。”
“哦。”他点点头,“我是新搬来的,在那边,隔壁单元。”
他指了指斜对面那扇门。我看了眼,是间空了很久的铺面,以前卖香,后来空了两年,现在有人租了。
“卖什么?”
“心理咨询。”他说,“我叫陆深。”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名片很素,白底黑字:安慈心理诊所,陆深,心理咨询师。
“客气了。”我接过名片,随手放在柜台上,“顾海月。”
“顾……”他顿了顿,“好名字。”
我没接话。
他站了一会儿,没走。
“还有事?”
“没什么事。”他说,“就是邻居嘛,打个招呼。”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走远,进了隔壁那扇门,门关上了。
我回到柜台后面,继续嗑瓜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我的那个眼神,我总觉得在哪见过。
不是认识他。
是那种“被打量”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仪器扫过,数据存进某个地方了。
当天晚上,我关店之前,去照了照镜子。
铺子里有面镜子,很旧了,挂在二楼楼梯口,黄铜边框,边角都磨秃了。镜面有点花,照出来的人影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我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
二十六岁,不显老,脸上也没皱纹。但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气色不好。脸色是那种灰白色的,不是晒不到太阳的白,是一种“从里面透出来”的白。
像水泡过的那种白。
我站在镜子前,愣了一会儿。
然后我举了举手。
镜子里的人影跟着动了。抬手,她也抬手。眨眼,她也眨眼。
一切正常。
我正准备走,突然发现,镜子里的人影,慢了我半拍。
我明明已经把手放下了,但镜子里的人,手还在半空中,像是慢动作回放。
我盯着镜子看。
一秒。
两秒。
三秒。
镜子里的我,慢慢把手放下来,跟我的动作对上了。
我眨眨眼。
她也眨眨眼。
没再慢。
我盯着镜子看了很久,什么都没发生。
也许是我眼花了。
我转身走了。
第二天中午,陆深来了。
他买了袋水果,橘子苹果什么的,放在我柜台上。
“邻居嘛,一点心意。”
“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
他说完,没走,又站在那儿。
我看着他:“你还有事?”
“有。”他说,“想问你个事。”
“问。”
“你这店卖什么的?”
“香烛纸钱。”我指了指货架,“也有寿衣。”
“寿衣也卖?”
“卖。”
“卖给活人还是死人?”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稳,不是那种好奇的眼神,是那种“已经知道答案,只是在确认”的眼神。
“你猜呢?”我说。
他笑了笑,没回答。
他走到货架边上,看了看那些香烛纸钱,又看了看墙上的挂历。挂历上印的是个古装美人,头垂得很低,看不清脸。
“你在这儿开了多久了?”他问。
“三年。”
“三年。”他重复了一遍,像在记这个数字。
“你呢?”我说,“你搬来干嘛?这片不是心理诊所该开的地方。”
“为什么?”
“殡葬城。”我说,“你对着卖香烛纸钱的开心理诊所,不怕客人觉得晦气?”
“不怕。”他说,“我觉得挺好的。”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看起来很累。”
我没说话。
“是那种……”他顿了顿,像在找词,“死了很久的累。”
我的手停了一下。
就在那一刻。
我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你说什么?”我问。
“我说你看起来很累。”他说,“心理上的累,不是身体上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
水果留在柜台上,橘子苹果码得很整齐。
我站在柜台后面,盯着那袋水果看了很久。
死了很久的累。
他怎么会这么说?
他是随口说的,还是他看出什么了?
下午三点,刘大爷过来借火机。
我问他:“对面那个心理诊所的,什么来路?”
“哪个?”
“新搬来的那个。”
“哦,他啊。”刘大爷说,“叫陆什么来着?”
“陆深。”
“对,陆深。”刘大爷点了烟,“听说是从城里来的,在大医院干过,后来出来自己开诊所。”
“什么医院?”
“不知道。反正是正经医生,有执照的。”
“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刘大爷看了我一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随便问问。”
刘大爷想了想,说:“我觉得他挺正常的。就是眼神有点那个……说不上来,像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找什么?”
“不知道。”刘大爷吐了口烟,“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斜对面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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