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棺回哭
红棺回哭 (第1/2页)陈无量跪在灵堂正中的草席上,嘴里的断肠哭刚落了半拍,面前那口通体朱红的大棺材里头,就有个女人的声音,用一模一样的调子接了上来。
那尖细的嗓子,每一个转折每一个气口,都跟他的哭腔严丝合缝。
此刻灵堂里挤了三十多号人,纸钱烧了半盆,火盆里的炭火映着一张张穿孝服的脸。
接过那么多哭灵的生意,头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
灵堂先是安静了一瞬。
然后彻底炸了锅。
“妈呀!”一个带着大金链子的胖男人跳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条凳,“听、听见了吗?那棺材里,有个女人在哭!”
“出去出去出去!”穿西装的中年人扯着旁边女人的胳膊往门口冲,两条腿一边抖一边艰难的迈着步子。
七八个人跟着往外挤,门口堵成一团,有人踩了别人的鞋,有人碰掉了供桌上的供果。
陈无量一脚踹翻面前的火盆,炭火溅了一地,他从腰后抽出半截铜制哭丧棒,棒头往地砖上磕了一下,铜声嗡嗡地在灵堂里转了一圈。
“都给我站住!”
堵在门口那几个人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再往外挪一步。
穿西装的中年人转过头来,满脸横肉挤在一块儿:“棺、棺材里闹鬼了你还不让走?真出了事儿你、你担得起吗?”
“你是徐家大少爷?”陈无量没回答他的问题,指尖转了转手里的铜棒反问了一句。
“我是徐显义,怎么了!我告诉你,今天我家要是出了事,你十条命都赔不起!”徐显义梗着脖子喊,唾沫星子飞出去半米远。
“徐大少爷,灵堂的门从外头锁着呢,这是你家管家答应我的条件。”
陈无量拿铜棒指了指灵堂大门,棒头磨得发亮的锈迹在灯光下晃了晃,“你现在砸门出去,不干净的东西跟着你回家,到时候可不是十条命的事了。”
徐显义一愣:“你少吓唬我!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来!”
“打啊,你打给谁?打妖妖灵,还是打妖二灵?”
“你跟人家说,喂,我家棺材里有个女的跟着我请来的哭灵师对嗓子,你们来管管?”
徐显义的嘴张了张,合上了,又张开:“我……我……”
“行了,别吵吵了,站回去吧。”
陈无量转头看向从角落里慢慢走过来的徐半城。
老管家的脸色灰白,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指节攥得发紧,但站得很直,一身熨烫平整的青布长衫连个褶皱都没有。
“陈先生,您先别急。”徐半城的声音稳得住,脚步慢慢挪过来,鞋底蹭着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老太爷的丧事都是按老规矩办的,不会有差错。”
“老规矩?”陈无量把铜棒往地上一戳,站了起来,个子比徐半城高出一个头,垂着眼看他,“徐管家,你哪家的老规矩丧事用红棺材?”
徐半城没接这话,喉结动了动,视线落在那口大红棺材上,没再说话。
“行,这事儿先放一放。”陈无量拿铜棒挑了一下头顶最近那根白幡的幡角,系在上头的小铜铃铛没有风也在轻轻晃,“你看看这幡尖朝哪儿?”
“朝下。”
“幡尖朝上叫指路,给亡魂指一条往上走的道。”陈无量把铜棒收回来搁在肩头,“幡尖朝下叫倒幡,是把魂魄往地底下按。”
“也是你家老太爷吩咐的?”
“是。”
“灵堂大门正对面三丈远那口枯井呢?丧事忌对井口,连乡下老太太都知道的规矩。”
“也是老太爷交代的。”
“那灵位呢?”陈无量转身走到条案前,伸手把灵位拿起来凑到烛光底下,大拇指指甲盖一笔一笔摸过去,停在右边心字底的最后一点上,“德字十五画,你来看看最后这一点刻了没有。”
徐半城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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