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棺
棺中棺 (第2/2页)“开门!快开门!谁在外头锁的门!”
门从外头锁着,纹丝不动。
戴金链子的胖男人扑过去跟她一块儿拍门,拍得手掌通红,门板连晃都没晃一下。
“别拍了!拍也没用!”
徐半城扯着嗓子喊,声音劈得像破锣。
徐显义冲到陈无量面前,揪住他的孝衣前襟就要往上提。
“你他妈的在吓唬谁?赶紧想办法把门打开!不然老子弄死你!”
陈无量低头看着他揪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拿铜棒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
铜棒碰到皮肤的一瞬间,徐显义整条手臂一麻,手指头自己松开了,往后退了两步搓着手背,看陈无量的眼神全变了。
“你冷静一下。”
陈无量拿铜棒往他面前的地砖上一指。
“你使劲跺一脚试试。”
徐显义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但他还是本能地抬脚跺了一下。
咚……
脚底下传来的空腔回响震得他的腿肚子一哆嗦,腿就软了。
“听见了?”
陈无量蹲下去,拿铜棒在地砖上划了两道线。
“你现在站的地方,底下是空的,你踩的这些砖头底下就是个大坑,千机门的人算好了尺寸挖出来的。”
“你跟我说什么开门不开门的,你就是打开门跑出去,这口大棺材的局已经启动了,你跑到哪儿去?”
徐显义瘫坐在地上,嘴唇白得没了血色,半天憋出一句。
“那怎么办?陈先生你救救我们!多少钱我都给!”
“怎么办?”
陈无量直起腰来,拿铜棒把翻倒的火盆拨到一边。
“这种棺中棺的布局是千机门的绝户局,整套局用四样东西撑着,行话叫绝户四煞。”
“四样东西分别埋在灵堂的四个角底下,哪个角埋哪一样都有讲究,缺一样这个局就散架。”
他拿铜棒在地面上依次指了指灵堂的四个角。
“只要在天亮之前把这四样东西全挖出来毁掉,这个局就破了。”
“天亮?”
徐半城走上前一步,声音沉下来。
“为什么是天亮?那、那没多长时间了啊!”
“绝户局的规矩,子时布局,寅时收网,卯时封棺。”
陈无量抬手看了一眼腕上那块几十块钱的电子表,表盘的荧光数字显示十一点四十七分。
“现在子时还没过完,局刚启动,棺材里那个东西是引子,负责把我的气脉引出来跟灵堂的气场搅在一起,搅匀了之后四煞就开始吸。”
“吸到寅时,灵堂里所有活人的精气神就被抽干了。”
“卯时一到,棺中棺合拢,跟盖棺钉钉一个道理,里头的人全成了陪葬。”
“现在离卯时还有多久?”
徐半城问。
陈无量算了算。
“不到四个时辰,也就是七八个小时。”
“够吗?能挖出四样东西?”
有宾客颤着嗓子问。
“够不够,我不知道。”
陈无量把铜棒往肩上一搁,转了转脖子,骨节咔吧响了两声。
“但不够也得挖,不能真就在这儿等死了!”
“那我们呢?我们能干点啥?”
徐显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所有人站在灵堂中间,不许碰任何东西,不许出声,谁要是敢乱动坏了我的事,我第一个把他扔去填四煞的坑。”
陈无量撂下话,转身走向灵堂的东南角。
“需要工具不?我去看看有没有锄头铲子?”
徐半城跟着走了两步。
“不用。”
陈无量蹲下身,拿铜棒插进东南角地砖的缝隙里,往上一撬。
地砖晃了晃,咔哒一声翘了起来。
他伸手把地砖搬到一边,露出底下填的一层黑土。
土是湿的,带着一股腥气,闻着像放了很久的血。
陈无量伸手扒了两下土,指尖碰到了个冰凉的软东西,动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指尖发力往外一拽。
半条沾着黑血的红绸带被他拽了出来,绸带尾端还系着个铜铃铛,叮铃响了一声。
红棺材里的女声尖笑起来,第九根镇魂钉晃了晃,直接飞出了钉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