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笔迹
爷爷的笔迹 (第2/2页)但够用。
声波顺着铜棒灌进了鸡血石的符纹里,石头嗡嗡地震了起来,表面那些发黑的鸡血开始往外渗,从符纹的凹槽里被逼了出来。
黑红色的液体沿着石头表面往下流,滴在泥浆里,嗞嗞冒着细小的气泡。
煞气在被一点一点地抽出来。
整个过程非常慢。
陈无量必须把引魂哭的声调维持在一个极窄的频率区间里,高一分煞气就散不净,低一分石头就碎了。
他的喉咙磨得发疼,每挤一个音都要付出全身力气。
汗从额头流到下巴,滴在铜棒上,被棒身的震动弹开,细碎的汗珠溅到了鸡血石的表面。
灵堂里那三十多号人从最开始的惊恐变成了发呆,有几个人靠着前排的人打起了瞌睡,眼皮耷拉着怎么都抬不起来。
“徐管家,掐一下那几个要睡着的人,别让他们睡过去。”
陈无量停了一瞬嘱咐了一句,嗓子嘶哑得跟锯木头似的。
“精气神被抽了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困倦,一旦睡过去,魂魄就松了,松了就容易被这座大棺材的局拉进去。”
徐半城来不及自己动手,呵斥着旁边还清醒的人去掐那些打瞌睡的。
金链子胖男人被人掐了一把大腿根,嗷的一声跳了起来,差点一脚踩进棺材底下流着的暗红色煞水里。
“都夹着点,掐人就掐人,下手也不知道轻重!”
“还有力气嚎就说明你没事,站好别动。”陈无量头都没回。
将近四十分钟之后,鸡血石表面的符纹彻底暗了下来,里面填的鸡血全被逼了出来,凹槽里干干净净,只剩一层灰白色的矿石本色。
陈无量的引魂哭收了声,嗓子像着了火似的疼,他咽了两口唾沫,唾沫里带着血腥味。
他拿铜棒找到了鸡血石底部最薄的位置,棒头对准那个点,手腕使了个寸劲。
嗒。
石头裂了一条缝。
煞气抽干了,鸡血石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裂了也不会伤人。
他又补了两下,石头碎成了四瓣,最后捣成了粉末。
“第三个。”
陈无量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腿差点没撑住。
他拿铜棒戳在地上稳住了身子,抬手看了一眼电子表,凌晨两点零三分。
距离卯时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陈先生,你的嗓子还行吗?”徐半城看着他嘴角干裂的血痕问。
“行不行的也得行,还剩一个角呢。”
陈无量拿手背擦了一把嘴,擦下来一层血沫子,混着唾沫蹭在了孝衣的袖口上。
他拿过搁在一边的铁锹,刚转身要往西南角走,余光扫到了后排人群里的一点异常。
穿藏青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和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两个人背靠着背站在人群的最后一排,贴着南面的墙根。
他们的嘴唇在动。
动作很轻,不凑到跟前根本看不出来,看架势是在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气声交谈。
陈无量扫了两人一眼,没作声,手里的铜棒悄悄转了半圈。
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落在了两个人的脚上。
他们站过的那两块地砖上,各有一个浅浅的印子。
鞋底的形状,边缘发黑,瞧着和烟头烫出来的焦痕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