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舌钩
拔舌钩 (第1/2页)西南角的地砖颜色比其他三个角都深了一号,砖缝里渗着黑褐色的泥水,泥水里头搅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发锈混着腥气,放了许久的闷味。
陈无量把铁锹戳进砖缝,脚踩锹背蹬了一下,地砖翘了。
底下的黄土层比前三个角都深,颜色发黑,湿得能攥出水,明显被人提前浇过液体。
第一锹下去,黑泥。
第二锹,还是黑泥。
第三锹,第四锹,挖了将近两尺深,胳膊都酸了,铁锹才碰到硬东西。
传来的声响不对,没有金属相撞的闷沉,也没有锹头扎进蜡壳的钝感,倒像是铁碰到了铁,那个铁有弧度,锹头顺着弧度打了个滑。
陈无量丢了铁锹,把铜棒别在腰后,弯腰伸手去摸。
手指碰到的那一瞬间,他的手缩回来了。
冰的,比铜钉还冰,比鸡血石还冰,冰到指尖发白。
“怎么了。”徐半城在两步远的地方踮着脚瞅,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你离远点。”陈无量把手在孝衣上搓了两下,裹上白布重新伸进土里,这回提前有了准备,碰到冰面的时候咬着后槽牙没缩手。
他摸到了那东西的形状。
弯的,一头粗一头细,细的那头带尖,尖的弧度往回弯。
钩柄上缠着铁丝,铁丝绕了好几层,绕得很紧,每一圈之间的间距一样。
他把周围的泥扒干净,整个东西的形状露了出来。
一把铁钩。
钩柄有六寸长,钩身弯成半月形,钩尖锐利,尖端往回扣。
钩尖上挂着一小块黑色的东西,干缩皱巴,表皮起了硬壳。
“这是什么东西。”徐半城凑过来瞅了一眼,脸立马就绿了,扶着旁边的供桌干呕了两声。
“拔舌钩。”陈无量拿铜棒在钩柄上碰了一下,铜棒的断面刻纹跟钩柄上的铁丝接触的那一刻,一股寒气顺着棒身蹿上来,冻得他虎口发麻。
“拔、拔什么?”徐半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打颤。
“拔舌钩,旧时候刽子手行刑之前拿来拔犯人舌头的家伙事儿,钩尖伸进嘴里,勾住舌根往外一拽,整条舌头连根拔出来。”
后排有人听到这儿,胃里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我操,千机门的人是不是都心理变态,这种东西也往坟里埋。”徐显义捂着嘴骂了一句,蹲在地上直喘。
“为什么四煞里要放这么个东西。”徐半城定了定神,看着陈无量问。
陈无量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头盯着那把拔舌钩看了好几秒,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先生,你说话啊,别吓我……”徐半城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我明白了。”陈无量咬着后槽牙,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下。
“明白什么了。”
“四煞的顺序不是随便排的。”
“什么意思,还有讲究。”
“铜钉锁气,胎发钉魂,鸡血石引煞,拔舌钩封声。”
陈无量拿铜棒在地上一个一个地指过去,“东南角的铜钉先发,消耗最小,我用普通的引魂哭就能对付。”
“东北角的胎发偶是第二个发,胎发认了我的手,让我不得不拿手去拆绳结。”
“西北角的鸡血石第三个发,逼着我用最费嗓子的引魂哭慢慢抽煞气,整整磨了四十分钟。”
“到了第四个,嗓子已经废了大半了。”
陈无量拿铜棒指着那把拔舌钩,指节敲在棒身上嗒嗒响。
“最后这个拔舌钩,主封声,出土的那一刻就能把施术者的声音锁死,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布这个局的人算好了,一个哭灵师从第一煞拆到第三煞,嗓子消耗到什么程度,第四煞一出来封住喉咙,刚好是最虚的时候,封得死死的,再也哭不出来。”
“然后呢。”徐半城的脸白得像纸。
“然后哭灵师就废了,没了声音的哭灵师,跟没了手的木匠一个道理,什么活都干不了,只能等着棺中棺合拢,跟所有人一块儿陪葬。”
他直起腰来,拿铜棒在肩上敲了两下,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掉。
“这套局从头到尾和绝户局不沾边,是专门奔着单个人设的猎杀局。绝户局冲着一家人下,猎杀局只盯着一个目标死咬。”
“四煞的排列,四个角的顺序,全都是按照悲鸣门哭灵师的手法和弱点量身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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