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煞在棺材底下
第四煞在棺材底下 (第2/2页)“刚才是让你负责,现在是让你出力,两码事。”
徐显义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嘴张了两下没蹦出字来,最后一跺脚走到了棺材跟前。
“听我的口令,棺材往北平移三尺,速度要匀,不能一头高一头低,棺盖那道缝不能再撑大。”
“明白了吗?”
四个人各站一角,手搭在棺板上,八只手没有一只是不抖的。
“明白了。”徐半城替所有人答了。
“好,我喊三就抬。”
陈无量的目光落在棺盖的那道裂缝上,红绣鞋的鞋尖还露在外面,金线牡丹的花纹在烛光底下一闪一闪的。
“一。”
四个人的手指扣紧了棺板。
“二。”
徐半城的手指关节凸了出来,指甲盖发白。
“三,抬!”
四个人同时发力,棺材离了地面大约两寸,沉得四个人腰都弯了下去。
“往北,匀着走!”
八只脚开始挪步,棺材在空中摇摇晃晃地往北平移,棺板被汗湿的手心攥得嘎吱响。
金链子胖男人走了一步,脚底打了个趔趄,他这一角往下沉了一截。
“稳住!”陈无量低声吼了一嗓子。
胖男人咬着牙把那一角顶了回去,胳膊上的肉都在抖。
“放!”
棺材落地,砰的一声,四个人同时松手往后退了三步,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棺盖上那道裂缝没有变大,红绣鞋的鞋尖还在原来的位置,没动。
但棺材里传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叹息。
不是哭声,不是笑声,就是一口气,长长地吐出来,尾音拖了很久,在棺板里面闷闷地转了一圈。
四个人的脸同时白了。
“别管它,都退到墙根去。”陈无量扑到了棺材原来的位置,铁锹插进了地砖缝。
他余光扫了一眼后排,金丝眼镜和藏青外套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两个人的目光跟着他的动作移过来,金丝眼镜嘴角挂着那抹不大不小的笑,藏青外套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大拇指露在外面,指甲盖上沾着一星半点的黑泥。
刚才搬棺材的时候,他们连脚都没挪。
棺材底下的地砖颜色跟周围的不一样,周围的地砖是青灰色,这一片发黑发紫,砖面上有一层暗沉的包浆,摸上去发涩发黏。
陈无量撬开第一块砖,底下的黄土颜色也不对,黑得发亮,攥一把能攥出油来。
“这土不是普通的土。”他扒拉了两锹,凑近闻了一下。
“浇过东西,油脂的味道,放了很久了。”
“什么油脂?”徐半城问。
“千机门布厌胜局用的引子里头,有一种叫棺脂的东西,从老棺材板上刮下来的木头油脂,年头越久棺脂越浓。”
“你的意思是这些土里拌了棺脂?”
“不是拌了,是腌了。”陈无量一锹一锹地往下挖,速度很快,嗓子疼得他每吸一口气都带声。
“这一片土至少浇了几十斤棺脂进去,渗得透透的。”
铁锹往下挖了一尺的时候,土里翻出来一小块碎瓷片,青花的釉面,上头画了半朵什么花,看不全。
陈无量拿铜棒拨了拨那碎瓷片,没理它,继续挖。
又下了半尺,锹头碰到了硬东西。
金属碰金属的声响,短促而沉闷。
陈无量丢了铁锹,弯腰用手去扒。
手指碰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角。
他把周围的黑土扒干净,一个巴掌大的铜匣子露了出来。
匣子的铜面上铸着一个字,笔画棱角很重,铸纹里填了黑漆,在黑土的衬底下格外清楚。
不是“陈”。
是“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