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落款
沈家落款 (第1/2页)陈无量蹲在泥坑边上,手里捧着那个铜匣子,拇指在“沈”字上面来回蹭了两下。
“沈。”
“什么沈?”徐半城踮着脚往下看。
“这是千机门的沈姓。”陈无量把匣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铸模严实,没有缝,盖子和匣身之间有一个铜质的锁扣,扣舌上也刻了个“沈”字。
“这东西是千机门的沈家做的?”
“不是做的,是签的。”陈无量把铜棒的棒尖插进锁扣的缝隙里,手腕一拧,咔的一声脆响,锁扣弹开了。
“什么叫签的?”
“千机门布厌胜局有个规矩,局布完了要在核心位置埋一个落款,署名的,留记号的,跟画师在画上盖章一个道理。”
陈无量掀开匣盖。“这个铜匣子就是整套棺中棺的落款。”
“那就是说,这套局确实是千机门沈家的手笔?”
“是,千机门沈渡的手笔。”
匣子里面垫着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不厚,但颜色发得很深,摸上去干燥粗糙,用了很多年的老布头。
绒布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块三寸长一寸宽的黑色木牌,和一片茶叶形状的木头碎片。
陈无量先拿起木牌看了一眼,杂木料子染了黑漆,正面刻了个“沈”字,背面光滑,没有其他内容。
“这是门牌。”他把木牌递给徐半城。
“千机门的厌胜匠出门干活都带着自家的门牌,活干完了把门牌埋进去,等于告诉同行这是我的作品,你别动。”
“一块破木头还叫作品?”徐显义在后面嘟囔了一句。
陈无量没搭理他,把那片茶叶形状的碎片捏了起来。
手指碰到碎片的那一瞬间,他的指尖缩了一下。
凉。
不是铜钉那种冰,也不是鸡血石那种冷,是一种很沉很慢的凉意,从木头的纤维里一丝一丝地往指甲缝里渗,不扎人,但渗得深。
碎片的木质极沉,指甲盖大小的一片掂在手里坠得明显。
颜色发灰发紫,断面上有一种纹路,乍看像年轮,细看又不是,每一道纹之间的间距不均匀,弯弯曲曲的。
“这是什么木头?”徐半城凑过来。
“不知道。”陈无量把碎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深山老林里的落叶堆了几百年沤出来的那种闷味,不臭,但闻着让人头皮发紧。
“闻着不是正常的木料味儿。”
“那是什么味儿?”
“在地底下埋了很长时间的东西才有这种味道,活人的世界里不该有。”陈无量把碎片攥在手心里,站起来。
他刚站稳,灵堂四面墙壁里传出了一阵声响。
咔……
咔咔……
咔咔咔……
有什么机关在墙壁的空腔里回缩,齿轮咬合的声音一阵接一阵地从南墙传到北墙,又从东墙传到西墙,四面墙里的动静持续了十几秒钟。
“怎么了?又出事了?”徐显义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陈无量举起铜棒在南墙上敲了一下,嗡的一声,回声短了。
他跑到北墙敲了一下,回声也短了。
东墙,西墙,挨个敲过去,每一面墙的回声都比之前弱了一截。
“空腔在收。”他蹲下身在地面上敲了一下,地底下的闷响也变浅了。
“收、收是什么意思?”徐半城追问。
“墙壁后面的空腔在变小,地底下的空腔也在变浅,棺中棺的格局在瓦解。”
陈无量站在灵堂正中间,闭上眼睛听了两秒,脸上的表情松了一点。
“铜匣子是整个局的机关总轴,轴被拔了,局就散了。”
“散了?”徐显义从地上蹦起来。
“真散了?”
“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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