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帖里坐着第三个死人
门帖里坐着第三个死人 (第1/2页)“第三个,是谁?”
袁胖子这句话刚挤出来,铜灯白火就矮了一截。
灯光一矮,门帖上的旧椅影子反倒清楚了。
那半个弯背老人坐在柜台后,头低着,双手搭在膝上。衣裳看不清,只能看出肩背塌着,像常年坐在无量堂里等活儿的老掌柜。
陈无量盯着那影子,铜棒压在棺钉上没松。
马九乙嗓子发干。
“别认。”
袁胖子立刻扭头骂他。
“废话,胖爷又不姓陈,我认什么?我问你这玩意儿是谁!”
马九乙盯着门帖背面的红字。
“三代同堂,不是叫你们祖孙团圆。”
陈无量眼皮抬了一下。
“继续。”
“千机门做棺站有一套登记法。”
马九乙撑着断摊架,指着门帖上的三道影。
“第一,铺主还在,铺名能挂账。”
“第二,铺里有活引守门,门气能落地。”
“第三,要有祖师影压堂,阴客才认这地方有根。”
袁胖子脸上的肉抽了抽。
“说白了,开黑店还得有营业执照,店长,门童,祖师爷画像?”
“差不多。”
马九乙看了陈无量一眼。
“可无量堂是悲鸣门最后一间活铺。”
“他们要把它改成棺站,光钉你的门帖不够,还得压住陈家的祖业气。”
袁胖子抱着铜灯往陈无量身边凑。
“老陈,这老头影子不会真是你爷爷吧?”
陈无量没答。
铜棒在棺钉上轻轻一转。
钉帽上的红线被压进木头里,门帖上的无量堂启四个字散开一圈红晕,柜台后的老人影跟着晃了一下。
那影子没有脸。
低着头的时候像陈半仙,头面处却空着,只有一团湿纸色。
陈无量开口,嗓子沙得厉害。
“假的。”
袁胖子立刻接话。
“我就说,老爷子要真回铺子,第一件事肯定不是坐椅子上装死,是先抽你一顿,问你怎么把家门都让人钉棺材上了。”
陈无量瞥他。
“你这张嘴活到现在,是探灵门祖坟风水硬。”
“那可不,我师父说我命里欠揍,阎王爷嫌麻烦。”
马九乙没心思听他们贫。
他盯着那无脸老人影,额头冷汗往下滚。
“你说假的,凭什么?”
陈无量把铜棒从上方棺钉移到门帖边缘,没有碰纸。
“我爷爷坐柜台,从来不把手放膝盖上。”
袁胖子愣了下。
“这你也记?”
“他左手常年搭算盘,右手压铜棒。”
陈无量看着旧椅影。
“无量堂柜台后头那张椅子,右扶手被铜棒磨出一道槽。门帖拓了椅子,没拓出槽。”
马九乙盯着门帖,脸色变了。
“千机门只拓了门气,没进过铺子深处?”
“他们进不去。”
陈无量说。
“小聋子鼻子灵,生人摸过柜台,他会知道。”
袁胖子听到小聋子,嘴里的骂声压了回去。
“那这假老头怎么来的?”
陈无量看向铜灯。
灯沿裂口还在渗灰紫粉。
白火被门帖上的红字压得只剩豆粒大,火苗边缘不时往南侧歪。
“从灯里拓的。”
马九乙接住了话。
“铜灯里有陈半仙一口本命声,千机门刚才借声煞没拿到人,就把残声转去门帖。”
袁胖子牙根发紧,嘴上还撑。
“这帮人真会过日子,剩饭剩菜都拿来炒第二顿。”
陈无量没理他。
他的铜棒慢慢移到第二枚棺钉上。
红线在钉尖上抖,水面门框里传来很轻的木门声。
吱呀。
袁胖子两只手同时收紧。
“开了?”
“没开。”
马九乙说。
“这是门帖在试门。”
“试谁?”
“试铺里的人。”
袁胖子转头看陈无量。
“小聋子听不见。”
“听不见才麻烦。”
马九乙脸上的水珠往下滴。
“守门童尸的法子里,聋童不听声,只认气味。哭门喊不动,就用饭气,香火气,熟人血气引。”
陈无量手背上筋线绷起,掌心血顺着铜棒往下淌。
袁胖子低骂。
“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我刚才也没想到千机门敢把无量堂登记进去。”
马九乙咬牙。
“京畿那么多阴事铺,他们偏挑他家,这局早就埋了门框刺。”
陈无量说:“鸡血封门那晚,他们就下了刺。”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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