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帖里坐着第三个死人
门帖里坐着第三个死人 (第2/2页)马九乙点头。
“沉阴木刺扎门框,鸡血乱门气,鬼市水门倒灌,第二口棺钉门帖。”
“这四样凑齐,哭门三次。”
“第一次,铺里人闻到熟人回家。”
“第二次,门闩落。”
“第三次,活引出门迎棺。”
袁胖子咬着后槽牙。
“迎完呢?”
马九乙没答。
袁胖子抬脚踹了他旁边的断架一下。
“问你话!”
马九乙喉结滚动。
“活封。”
袁胖子的脸黑了。
陈无量的铜棒离开棺钉半寸。
棺盖上的红字立刻亮起。
水面门框又往前拼了一截,门槛缺口处浮出半块旧砖影。
陈无量压回铜棒。
嗡声沉下去。
门框停住。
马九乙盯着铜棒,语速加快。
“你压不了太久,铜棒能扰字,不能断账。等白火耗完,门帖会直接哭门。”
陈无量问:“空账刀呢?”
“黑外套带走了。”
“人在哪?”
“旧拱门后头。”
袁胖子看向拱门,又把脑袋转回来。
灯规还在,南边不能看。
他骂道:“这规矩真要命,敌人在南边,不能看南边,咱们跟蒙眼打架有啥区别?”
陈无量把铜棒压在第三枚棺钉上。
“那就不看。”
袁胖子一愣。
“你要干啥?”
“验门。”
马九乙脸色一白。
“不行。”
陈无量看他。
“你懂悲鸣门?”
“不懂。”
“那就闭嘴。”
马九乙急了。
“我不懂悲鸣门,但我懂账。门帖已经挂了无量堂,你用哭灵去验门,声一进门帖,它就能顺着你的声去找铺门。你这是给它递钥匙!”
陈无量嗓子里挤出一声笑。
“千机门都把我家门钉棺盖上了,我还怕递钥匙?”
袁胖子忙说:“老陈,你别上头,咱能不能先抢刀?”
“抢刀来不及。”
陈无量盯着门帖。
“门框拼到七成半,白火剩一口,第二口棺再顶三次,哭门就开始。”
马九乙看向棺材后方。
第二口棺尾还卡在旧拱门里,第三口棺已经压上来了。
水位涨到他腰。
“你想怎么验?”
陈无量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
黄纸不是完整符。
是之前撕过一角的那张,缺口边缘发黑,纸上还有爷爷留下的旧笔痕。
袁胖子瞪眼。
“这张还没报废?”
“无量堂规矩,破纸也算钱,不能浪费。”
陈无量把黄纸贴到铜棒断口处,又用真黄铜半月扣压住纸角。
半月扣一碰铜棒,铜灯白火往上窜了半寸。
灯里传出一声老旧哭腔。
不成调。
像有人在远处压着喉咙咳了一口。
马九乙往后退了半步。
“第几声?”
陈无量说:“不入九声。”
袁胖子问:“那算啥?”
“开铺验门的小哭。”
陈无量盯着门帖。
“我爷爷以前接活,先进门不哭死人,先哭门槛。门槛要是回空声,说明这家死人不安分,价钱翻倍。”
袁胖子立刻接。
“学到了,以后探水也先哭河堤,河堤要回声,我也翻倍。”
陈无量没接话。
他把铜棒棒尾抵住棺盖边缘。
没有碰门帖。
只抵着棺木和门帖之间那条水线。
马九乙看懂了。
“你不验门帖,验门帖来处?”
“门帖是假的,来处真。”
陈无量说。
“千机门要拓无量堂门气,总有一根线连着我家门框。”
马九乙低声道:“四条线里,门框刺最先断。”
“你刚才说了。”
“我说要空账刀。”
“我说买不起。”
陈无量喉咙里压出第一口哭音。
那哭音很短。
不凄厉,不拉长,只在喉间一滚,就顺着铜棒钻进棺木。
棺盖上的门帖立刻鼓起。
无量堂启四个字像被人从背后顶了一下,红色沿纸纹往外爬。
水面门框里传出敲门声。
笃。
袁胖子压着嗓子。
“它急了。”
话刚落,门框里飘出一股热面汤味。
小黑影从柜台底下站了起来。
它怀里抱着那只小木箱,一只手已经摸到了门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