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回铺,铜匣开账
天亮回铺,铜匣开账 (第2/2页)小聋子抱着干饼蹲在门口,眼睛还盯着门缝。
袁大嘴看见了,低声道:“这孩子还怕门外头有东西。”
陈无量手上没停。
“让他看。”
袁大嘴愣了愣。
陈无量说:“守过一次门的人,下回就知道怎么守。”
马九乙看了小聋子一眼。
“你真要把他留在铺里?”
陈无量抬头。
“不然带他去万堡山?”
马九乙没接这句。
袁大嘴摸了摸鼻子。
“我回头找两个靠得住的,白天轮着来看铺,晚上让孩子住内屋,门缝香灰我给他补。”
陈无量说:“工钱你出?”
袁大嘴差点跳起来。
“怎么又我出?”
“你说找人。”
“行行行,胖爷出半份,剩下记千机门账。”
陈无量这才继续撬。
扶手槽下的木板被挑开,里面露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匣。
铜匣不大,四角发青,匣面没有锁,只压着一层陈年香灰。
铜匣一露出来,柜台上的铜灯残火跳了跳。
半月扣也在陈无量怀里发热。
铜棒断口发出低低嗡声。
袁大嘴往后退了半步。
“这玩意儿认亲啊。”
马九乙盯着匣面。
“认的是悲鸣门器。”
匣面上慢慢浮出一行字。
那是陈半仙的笔迹。
见匣者,往湘西。
第二行跟着浮出来。
开匣者,入旧路。
铺子里安静了几息。
袁大嘴先开口。
“这老爷子写字挺省,多写两个注意安全能费多少墨?”
陈无量看着字。
“费钱。”
袁大嘴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马九乙盯着铜匣正中。
“它没锁。”
陈无量也看见了。
匣面中间有个凹槽。
凹槽细长,带着一个反向弯,正好对得上柳字刀柄断口里的残铁芯。
袁大嘴吸了口凉气。
“老陈,那截假柳字刀柄?”
陈无量打开油布袋,取出那半截千机门仿器。
残铁芯露出来时,铜匣凹槽自己亮了一下。
马九乙脸色更难看了。
“这事不对。”
袁大嘴立刻看他。
“你又知道?”
马九乙压低嗓子。
“千机门仿天机门刀,拿来栽赃我,陈半仙十年前留了一个要用假刀开的匣,说明他早知道千机门会仿刀。”
陈无量把刀柄握在手里。
“也可能他知道千机门一定会学上三门。”
袁大嘴点头。
“学还学不像,起锋都反了,现在假货成钥匙,活该。”
马九乙看着铜匣,喉咙动了动。
“柳三绝不知道铜匣在这。”
陈无量问:“你确定?”
马九乙沉默了一阵。
“我只能确定,他给我的三次交代里,没有这句。”
袁大嘴追问:“三次交代到底是哪三句?”
马九乙看了一眼陈无量。
陈无量把铜匣放到柜台上,又把半月扣搁在旁边。
“先说第二句。”
马九乙知道躲不过去。
“第一句,你们已经知道,半月扣到手,灯到鬼市,刀递南下。”
袁大嘴道:“第二句呢?”
马九乙看着铜匣。
“若他拿到铜匣,别拦他入湘西。”
陈无量抬眼。
“回去告诉柳三绝,他欠的第二件器物,我自己收到了,跑腿费不给。”
马九乙苦笑。
“这话我会带到。”
袁大嘴问:“第三句呢?”
马九乙摇头。
“还没到说的时候。”
袁大嘴撸起袖子。
“胖爷看你是欠收拾。”
陈无量按住铜匣。
“让他留着。”
袁大嘴不满。
“为啥?”
陈无量看向门外天光。
“留一口气,路上还能用。”
小聋子抱着干饼走到柜台前,鼻子凑近铜匣闻了闻。
他皱起鼻子,抬手指了指南边,又赶紧把手缩回来,看向陈无量。
袁大嘴脸色变了。
“他闻到南边味了?”
陈无量把小聋子的手按下。
“别指。”
小聋子点头。
陈无量把铜匣推到柜台中央。
“过午自开。”
马九乙看向外头。
“现在开?”
陈无量说:“现在开。”
袁大嘴瞪着他。
“你不歇口气?你这嗓子都成破锣了。”
陈无量把柳字刀柄残铁芯对准凹槽。
“歇到过午,它自己开,账就不是我开的。”
马九乙点头。
“主动开,还能定账名,被它自开,旧路会认你。”
陈无量看着铜匣。
“那就让它认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