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匣藏路,南下湘西
铜匣藏路,南下湘西 (第1/2页)无量堂柜台上摆着四样东西。
铜匣,半月扣,半截铜棒,还有那盏火快耗尽的铜灯。
柳字刀柄攥在陈无量手里,残铁芯正对着铜匣上的凹槽。
小聋子蹲在柜台内侧,鼻尖一直皱着,眼睛盯着匣子不放。
袁大嘴抱着听水盅坐在门槛旁,湿衣裳贴在肚皮上,马九乙靠墙站着,后颈裹了香灰纸,脸色难看得很。
袁大嘴盯着铜灯,喉咙动了动。
“老陈,灯真撑不住了。”
铜灯白火伏在灯芯上,只剩绿豆大。
灯沿那道裂口已经拉到两指长,灰紫粉落在柜台上,被香灰圈着,没敢往外爬。
马九乙开口道:“开匣会牵动柳字黑印,你掌心那东西被香灰压着,最多还能撑半日。”
陈无量摊开掌心。
香灰底下,黑印还在缓慢游动,只是劲头弱了些。
袁大嘴看得脸皮发紧。
“这玩意儿要是在路上闹起来怎么办?”
陈无量道:“当饵。”
“你拿自己钓千机门?”
“他们循着印子来,省得我满路找。”
马九乙抬眼看他。
“沈渡不会只留一条线,他既然能隔着局开口,湘西路上肯定备了东西等你。”
陈无量把半月扣压到铜匣左角。
“他等他的,我收我的。”
袁大嘴朝小聋子招了招手。
“孩子,你听不见,胖爷说了也白说,看我嘴型就行,你留在铺子里,别乱开门,来人先闻,闻着不对就撒香灰。”
小聋子看着他的嘴巴动了半天,没明白,转头去看陈无量。
陈无量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串铜钱,一包香灰,还有三张黄纸。
他把铜钱挂到门闩上。
“白天开半扇门,晚上不开。”
小聋子点头。
陈无量把香灰倒在门槛缺口边。
“灰断了就补。”
小聋子又点头。
陈无量把三张黄纸压到柜台下头。
“有人问我去哪,就写四个字。”
小聋子拿起炭笔,抬头等他。
陈无量道:“出门收账。”
袁大嘴忍不住插嘴。
“你就不能写个南下办事?出门收账这四个字贴门口,讨债的都得排队。”
陈无量看向他。
“你有意见?”
“没有,掌柜的威风。”
马九乙看着那三张黄纸。
“你给孩子留这么少?”
陈无量道:“黄纸不能多留,多了扎眼。”
袁大嘴点点头。
“我回去叫老周来一趟,让他借送纸扎的名头照看,老孙头那边也能送面汤,孩子鼻子认得他们。”
小聋子听不见,可他看见袁大嘴说到老孙头时的嘴型,眼睛亮了亮。
陈无量把半块干饼塞给他。
“别信面汤味,真老孙头敲三下,停一下,假东西爱多敲。”
小聋子点头,用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三下,又停住。
陈无量嗯了一声。
袁大嘴压低嗓门。
“他真懂。”
陈无量没接话。
他把柳字刀柄的残铁芯嵌进铜匣凹槽。
残铁芯刚落进去,铜匣上那行见匣者,往湘西,慢慢转成暗红。
马九乙低声提醒。
“别喊任何人的名。”
袁大嘴赶紧捂住嘴。
“胖爷现在只喊钱。”
陈无量把铜棒断口搭上匣盖。
半月扣压住匣角。
铜灯残火被他摆在铜匣右边。
四样东西的气息连在一处。
柜台底下传出很轻的水声。
小聋子往后退了半步,又凑近闻了闻铜匣,伸手指向匣底。
陈无量问:“有木头味?”
小聋子点头,又用手指比了个很薄的厚度。
袁大嘴看懂了。
“匣里是木片?”
马九乙道:“沉阴木根皮。”
陈无量看向他。
马九乙接着说:“万堡山那一带,沉阴木不是砍来用的,要从根上剥,根皮能记水路。”
陈无量用铜棒轻点匣盖。
一下。
铜匣没动。
第二下。
柳字刀柄的残铁芯往里陷了一截。
第三下。
匣盖自己弹开一道缝。
灰紫气从缝里钻出,刚碰到铜灯残火,就被白火吞下一口。
铜灯白火亮了片刻,很快又缩回灯芯。
袁大嘴忙道:“它替你挡了一口。”
马九乙道:“最后一口了。”
陈无量掀开匣盖。
里头没有法器,也没有银票。
只有一卷薄得透光的沉阴木根皮图,一枚发黑的船钱,还有一张折得很窄的黄纸。
袁大嘴先拿眼去看船钱。
“苗溪渡船钱。”
马九乙也认出来了。
“过苗溪渡不能用阳钱,得用这枚。”
陈无量展开根皮图。
图薄得能透出柜台木纹,铺开之后,木纹自己连成路。
京畿鬼市。
徐家枯井。
苗溪渡。
三十七棺站。
万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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