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婆婆试哭灵
苗婆婆试哭灵 (第2/2页)袁大嘴喊:“陈掌柜,别哭!这东西等你出声呢。”
马九乙跟着道:“她试你哭声能不能引活引。你一哭,岸下那根线就有账。”
竹姑这才开口。
“悲鸣门哭灵,不哭棺,怎么看棺?”
陈无量看着河心。
“棺还没来。”
水面起了一圈涟漪。
一口黑棺从水下浮出来。
那棺没有横着漂。棺头朝天,棺尾插进水里,竖在河心,随着水轻轻晃。
袁大嘴看得背后发紧。
“这棺怎么站着?”
马九乙隔岸喊:“水立棺。湘西旧法,用来过活引。”
竹姑道:“陈掌柜,看棺。”
黑棺棺头上贴着一张湿纸,纸上没有字,只用红线缠了三圈。棺身水痕很新,棺钉却是旧钉。
陈无量没看棺盖,先用铜棒敲竹排。
咚。
排底黑发全往上缠。
咚。
岸边铜钱轻响。
袁大嘴低头听了片刻。
“陈掌柜,头发接到岸下,不止一束。还有三根接进水里。”
陈无量看向竹姑。
“竹排下面绑活人头发,岸下接水线。我要是先哭棺,哭声顺发线走,能把活引喊出来。”
竹姑手里的银铃响了一下。
“你爷爷当年第一眼看的是棺。”
陈无量道:“他替他自己看。我替我的账看。”
马九乙在岸上笑了。
“这话柳三绝听了都得记一笔。”
竹姑没有笑。
黑棺里传出声音。
笃。
很轻。
像指甲在木头里扣了一下。
袁大嘴脸上变了。
“里面有东西。”
笃。
第二下更弱。
陈无量把铜棒抵到棺头。
竹姑开口:“哭棺。”
陈无量没动。
竹姑的声音低了些。
“不哭,你看不出它为什么不上岸。”
陈无量回头看她。
“棺里若是死人,我哭。棺里若有活人,我先救。”
竹姑道:“你确定?”
黑棺里第三声传出来。
笃。
这次声音短得让人耳朵发紧。
袁大嘴在岸上喊:“陈掌柜,有活气!很弱,被水压着。”
马九乙也喊:“活引棺不能横砸,砸了里面那口气就没了。”
竹姑的脸终于有了变化。
她往河心走了半步,脚尖碰到水,又收回去。
陈无量看见了。
“你也不知道棺里是谁?”
竹姑没有答。
陈无量把铜棒从棺头拿开,眼底的疲色压不住,嗓子更哑。
“试我可以,拿孩子试,价钱你们付不起。”
岸边暗处传来低低的苗语。
不止一个人。
竹姑回头用苗语喝了一句,那些声音才压下去。
袁大嘴抱着听水盅骂:“别藏着嘀咕,有本事出来把饭钱结了。”
马九乙盯着黑棺。
“陈掌柜,棺尾有水结。要开,得从尾部划。”
陈无量道:“刀。”
马九乙摊手。
“空账刀在你手里。”
袁大嘴一愣。
“陈掌柜,你什么时候拿回来的?”
陈无量从油布袋侧层抽出那柄短刀。
刀身暗,刀口薄,刀柄上还残着黑外套的血灰。鬼市门帖暗纹被破开后,他趁水乱收进袋里,一路没提。
马九乙看着那刀,眼角跳了一下。
“你连这都藏?”
陈无量道:“问就是保管费。”
袁大嘴在岸上气乐了。
“你这人真是阎王账房,连刀都能扣押。”
竹姑看着空账刀,竹杖上的银铃再响。
黑棺里,孩子的指甲声又轻了一下。
陈无量把刀背贴到棺尾水线。
“别催。活人的账,不能算错。”
话落,棺里的指甲声停了。
下一息,棺外水下传来一下扣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