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口活棺
三十七口活棺 (第2/2页)“十三。”
马九乙脸色变得很难看。
陈无量看他。
“你知道?”
马九乙没有马上说话。
袁大嘴急了。
“马欠账,说。”
马九乙盯着第十三道刻痕。
“柳三绝当年断三十七口棺账,每断一口,刀背上留一枚账牌。铜灯三影里,他断刀拄地,刀根下压的就是第十三牌。”
陈无量道:“第十三有问题?”
马九乙喉结动了一下。
“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断到第三十七口时失败,反噬才回身。”
袁大嘴接话。
“现在看?”
马九乙看向水下。
“关键可能在第十三口主账棺。十年前,它就被换过。”
竹姑听到这里,脸色终于变了。
“换主账棺?谁敢在苗溪渡水口换?”
陈无量站起身,掌心黑印还在发热。
“谁能让你们十年都不敢看水口,谁就敢换。”
竹姑咬着牙。
“这话你跟苗婆婆说。”
陈无量道:“让她来。”
袁大嘴忽然抬手。
“等等,第十三口在动。”
青石阶下的黑水往两边退了退。
水下露出一角棺头。
棺头上钉着一枚活气钉,钉帽被磨得发亮。
钉旁挂着草绳牌,牌上也是十三。
男童看到那块牌,挣扎起来,嘴里喊着苗语。
洗衣妇人险些抱不住。
竹姑快步过去,听了两句,脸色更沉。
袁大嘴问:“他说什么?”
竹姑道:“他说,他不是十三。他只是被挂了十三牌。”
马九乙吸了一口冷气,又压下去。
“候补牌。”
陈无量看着水下第十三口棺。
“真正的十三呢?”
水下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那笑不老,也不小,从棺板缝里挤出来。
袁大嘴立刻骂:“又借声?”
陈无量把铜棒往第六阶一压。
“别接话。”
笑声往水下落。
第十三口棺的棺头又露出半寸。
棺板上没有名字,只刻了两道痕。
一道是踏火印。
另一道,是天机门刀背入字的旧刻。
马九乙看见那道刻痕,脸上的血色退了些。
“柳三绝真断过它。”
袁大嘴道:“断过怎么还在?”
马九乙盯着那道旧刻。
“有人把断掉的账接回去了。”
陈无量看向竹姑。
“现在还说没有三十七口?”
竹姑回头看镇民。
那些人已经不敢站得太近。
有人抱着孩子往后退,有人盯着水下棺头,嘴里念苗语。
洗衣妇人抱着刚救出的男童,低声问:“我们家的孩子,会不会也在下面?”
没人答她。
陈无量把掌心重新缠上布。
“主账棺找到了。”
马九乙道:“不能开。开十三,连三十六口。”
袁大嘴也点头。
“下面心跳接着呢。开错了,胖爷怕这条河直接翻棺。”
陈无量把铜棒搭上肩,望着第十三口棺。
“那就不乱开。”
他嗓子哑得更厉害,说话时带着血味。
“从十三开始收。谁换的账,谁补命。”
竹姑转身就走。
袁大嘴喊:“你去哪儿?”
竹姑没有回头。
“请苗婆婆。”
马九乙看着她的背影。
“她动摇了。”
袁大嘴抱着听水盅坐在石阶边。
“换你你也动摇。自己家水口底下藏三十七口活棺,还挂着天机门旧刻和千机门踏火印,这饭谁吃得下?”
陈无量看着水下那口十三棺。
“吃得下的人,已经把饭摆到渡口了。”
袁大嘴想起黑米饭,脸色又难看起来。
“老陈,第七气口只剩三更。苗婆婆要是磨蹭呢?”
陈无量抬脚往岸上走。
“那就加急。”
马九乙问:“怎么加?”
陈无量把空账刀从袋侧抽出半寸,又推回去。
“她不来,我先给十三口棺记欠账。”
袁大嘴看向水下。
“棺材欠你钱?”
陈无量道:“欠活人的命,归我收。”
水下第十三口棺轻轻响了一下。
有人在棺里,用指节回了一声。
岸边镇民齐齐往后退。
苗笛声终于从镇南深处响起。
这一次,笛声很长。
竹姑的声音从雾里传回来。
“苗婆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