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棺开眼
第十三棺开眼 (第1/2页)苗笛从镇南雾里拖来。
河心水线分开,第十三口棺一点点浮上来。
这口棺比水立棺更旧,棺盖无名无帖,只画着一只鸡血闭眼。血线被水泡开,边缘还红得刺目。
袁大嘴刚抬头,陈无量的铜棒已经横到他眼前。
“低头。”
袁大嘴缩回去。“又不能看?”
马九乙也把头压低。“别看本体。”
竹姑握着竹杖,杖头银铃没响。
“苗婆婆还没到。”
陈无量看着河心。
“棺先替她到了。”
门后的镇民听见这句,门缝又合上几分。
被救出的男童裹着铜灯布,靠在洗衣妇人怀里。看到第十三棺,他急急说起苗语,牙关打着冷响。
竹姑听完,脸色发沉。
“他说,别让眼睛看见。”
袁大嘴把脸埋到听水盅边。
“胖爷不看,胖爷光听。”
水面晃开。
棺盖上的鸡血眼皮一点点张开。
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一团黑水往外翻。
岸边几个镇民同时捂眼。有人低叫:“它看我了。”
陈无量道:“别看棺。”
那人急忙低头,可指缝已经渗出黑水。
袁大嘴骂道:“这东西隔着河也能记人?”
马九乙蹲在第六阶上,脸色发白。
“棺眼账。谁跟它对上,谁就落一笔。”
袁大嘴问:“落什么?”
马九乙按着后颈。
“活棺缺位。”
竹姑看向他。“你知道得不少。”
马九乙道:“天机门也有人死在这类账上。”
陈无量取出半月扣,扣在铜棒断口。
铜棒贴水,水面散出亮纹。
他没有看棺盖,只盯着水里的倒影眼。
“看水影。”
袁大嘴急道:“水影不记账?”
马九乙道:“本体记名,倒影记路。只看倒影,不喊名,不接眼,账落不到人身上。”
陈无量用铜棒压住水面。
半月扣贴着断口,水纹被震开,折到第十三棺倒影上。
水里的眼影被折成三段。
棺盖上的黑水眼跟着偏了一下。
岸边捂眼的镇民叫声变短,指缝里的黑水停住。
竹姑看着水面。
“悲鸣门还会破棺眼?”
陈无量道:“不会。”
袁大嘴头也不抬。
“不会你做得这么熟?”
陈无量道:“我会算账。”
马九乙低低笑了一声。
“棺眼拿人眼入账,他拿水影绕账。账没落到人身上,先落回水里。”
竹姑道:“水也是苗溪渡的水。”
陈无量看她。
“所以这笔我记苗婆婆账上。”
袁大嘴接得很快。
“回头她不给,胖爷给她家门口摆欠条摊。”
竹姑握紧竹杖。
第十三棺又浮起半尺。
棺身四边没钉死,黑水从棺缝往外冒,带着鸡血味。
袁大嘴听了片刻,脸贴得更低。
“里面有活气,也有空气。可喘气声不对,棺里有东西在替人喘。”
竹姑道:“活气钉。”
马九乙接道:“第十三账是夹账位。”
袁大嘴抬头,又赶紧压回去。
“又是什么穷讲究?”
马九乙看着水影里的眼。
“天机门记三十七账,第十三夹在活账和死账中间。断它,前后账才能各归各处。”
陈无量道:“柳三绝当年断到这里。”
马九乙看向水下旧刻。
“刀根压的就是第十三牌。也许他断过,有人又把它缝回去了。”
竹姑咬牙。
“苗溪渡水口没人能私自缝主账。”
陈无量道:“你们十年没看水口。”
竹姑没再开口。
陈无量抽出空账刀。
刀背贴到水面,不入水,只压住棺眼倒影的边。
马九乙提醒:“别碰棺盖。”
陈无量道:“我没那么阔气,一碰就赔命。”
袁大嘴道:“你还知道命贵?”
“我的命最贵。”
陈无量持刀沿倒影绕开。
刀背切过水纹,水里的眼影裂成两半。
棺盖上的鸡血眼跟着歪了。
竹姑往前半步。
“你真能伤本体?”
马九乙道:“他让它自己认错账。账术里,认错比挨刀疼。”
陈无量绕完半圈,掌心布条被水气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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