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棺开眼
第十三棺开眼 (第2/2页)柳字黑印在皮下游向棺那头。
他用铜棒挡住黑印。
半月扣轻响,水影里的裂纹又深一线。
棺盖上,鸡血眼开始往外淌黑血。
黑血顺着棺板往下流,却不入水,反贴着棺盖往回爬。
袁大嘴吸了口气。
“它不下水。”
马九乙道:“怕水影账断。”
陈无量收刀半寸。
“怕就对了。”
棺里传出一声轻笑。
那笑不属孩子,也不属老人。
马九乙后颈的残钩往肉里钻了一下。他手背青筋顶起,硬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
棺缝里响起年轻男人的嗓子。
“第十三棺,不该断。”
袁大嘴把听水盅按紧。
“谁?”
马九乙挤出三个字。
“柳三绝。”
竹姑看向他。
“天机门门主?”
马九乙道:“年轻时候的声。”
袁大嘴骂道:“又拿熟人声骗?上三门能不能换点新菜?”
棺里那声音又起。
“第十三不断,三十六口还能回。第十三一断,路就活了。”
陈无量垂眼看水影,铜棒横住掌心黑印。
“欠账的。”
棺内声音停了一息。
陈无量道:“该不该断,我开棺看账,不听瞎子录音。”
马九乙低声道:“陈掌柜,别拿瞎子刺激它。”
陈无量道:“它又不是真柳三绝。”
袁大嘴点头。
“真的柳三绝在这儿,第一句肯定问这刀保管费怎么算。”
马九乙看他。
“你对我门主有意见?”
“我对欠钱不还的人都有意见。”
竹姑忽然开口:“如果这声音是十年前留下的呢?”
陈无量看她。
竹姑盯着第十三棺。
“苗婆婆说过,十年前水口有一夜,棺材全在说话。有人听见天机门瞎子的声音。”
马九乙问:“他说什么?”
陈无量道:“翻一句,少算一笔。”
竹姑抿了抿唇。
“他说,第十三不能断给活人看。”
袁大嘴皱眉。
“断账还分给谁看?”
陈无量把空账刀重新贴水。
“所以要看账。”
棺里的年轻声音压低。
“陈半仙拦错了路。”
水纹一圈圈散开。
镇民那边有人抬头,又被身边人按下去。
陈无量手没停。
刀背压住水影眼中的裂缝,顺势往下一划。
水面黑线断开。
棺盖鸡血眼淌出的黑血少了大半。
棺身底部传来木板开合声。
袁大嘴抬头又低头。
“十三棺下面还有东西顶着。”
马九乙问:“活气?”
袁大嘴道:“有,可那口气不在棺心,在棺底。”
竹姑脸色变了。
“棺底藏账?”
陈无量收刀。
“第十三棺是盖子。”
马九乙看着天机门旧刻。
“主账不在棺盖,在它压着的东西上。”
袁大嘴问:“那东西是什么?”
陈无量取下半月扣,重新扣回掌心布条外。
“等苗婆婆来。”
竹姑道:“她已经在路上。”
陈无量道:“告诉她,棺眼账我破了一半。剩下一半她要想保,就拿真话来换。”
竹姑没动。
陈无量又道:“不换,我按活棺抢命算。”
袁大嘴补了一句。
“抢孩子另算。”
马九乙盯着水下第十三棺。
“陈掌柜,这账越来越不像千机门单独做的。”
陈无量道:“你想说天机门也干净不了?”
马九乙按住后颈残钩。
“我不替谁洗账。我想知道十年前柳三绝到底断了什么。”
第十三棺轻轻晃了一下。
棺内年轻声音又冒出一句。
“第十三不断,陈半仙还能回来。”
水边没了人声。
袁大嘴看向陈无量,又赶紧低头。
竹姑也闭了口。
陈无量握着铜棒,手背渗血。
他看着水影,嗓子哑得扎人。
“拿我爷爷换活孩子?”
他把空账刀收入袋侧。
“这笔账,谁开谁死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