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羁之才
第2章 不羁之才 (第1/2页)天亮的时候,营地里的旗帜都换了。
不是换旗,是换位置。
昨天还插在营地各处、东一团西一簇的汉军旌旗,今天一早就被重新排列过了。按照一种说不出来的规律,从营地最外围的栅栏,一直排到中军大帐的门口,每一面旗帜都插在固定的位置,旗帜与旗帜之间的距离几乎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
站在高处往下看,那些旗帜排成的阵型,像是一张铺开的大网。
众将走过营地的时候,都看见了。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点想法。
李雨田走过的时候,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他走到中军大帐门口,正好遇见池锦英。池锦英也在看那些旗。
“你看见了吗?“李雨田问。
“看见了。“池锦英说。
“怎么排的?”
“你看不出来?”
李雨田看了半天,摇头。
池锦英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那些旗帜。
“你看最外面那圈,“他说,“那是外围防线。再往里一圈,是第二道防线。你再看中间那几面旗——”
他停了一下。
“那是中军的位置。”
李雨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中间那几面旗排成一个方阵,方阵的中心插着一面最大的旗,旗是黑的,上面绣着一个白色的字——汉。
“这不是普通的布阵,“池锦英说,“这是按照棋盘布的。”
“棋盘?”
“你看不见吗?“池锦英指了指那些旗,“你看那些旗与旗之间的距离,横着看是一排,竖着看也是一排。横竖交叉,是不是像棋盘上的线?”
李雨田又看了半天,还是摇头。
池锦英叹了口气,没有再解释。
他转身往帐里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李雨田一眼。
“李将军,“他说,“今天议事,你小心点。”
“小心什么?”
池锦英没有回答,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里已经坐满了人。
刘邦坐在案几后面,脸色不太好。昨晚他只睡了两个时辰,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茶,茶早就凉了,他也没喝。
张良坐在角落里,一如既往地安静。
陈平站在刘邦身后,手里拿着一沓文书,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雨田走进来,在左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池锦英在他旁边坐下。
龙刀和冷箭站在帐门口,一个抱刀,一个负弓,表情都很冷。
木丝盈站在案几侧面,手里捧着一卷帛书,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过了一会儿,肖琪走了进来。
他走进来的时候,帐里安静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昨天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而是一身半新的甲胄。甲胄是黑的,只有护腕和护腿的地方镶着铜片,铜片是旧的,但被擦得很亮。他的腰间还是挂着那柄剑,剑柄上的红绳还在,在甲胄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走到案几前面,站定。
没有行礼,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帐中的人。
帐中的气氛有些微妙。
李雨田看着肖琪,池锦英看着肖琪,龙刀和冷箭也看着肖琪。每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有人是好奇,有人是审视,有人是不服气。
肖琪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帐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从今日起,我暂代帅印。”
他顿了一下。
“有异议吗?”
没有人说话。
帐中的气氛更微妙了。
李雨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刘邦坐在案几后面,脸色阴沉,就把话咽回去了。
肖琪等了三息。
没有人说话。
“好。“他说,“既然没有异议,我来说说接下来的安排。”
他走到案几前面,俯身,把昨天那张地图拿过来,铺在案几上。
地图很大,大到几乎占了整张案几。昨天那张是手绘的,今天这张不一样——今天这张是正式的军图,用绸帛做的,上面画着山川、河流、城池、军营,比昨天的图详细得多。
“这是目前的态势。“肖琪指着地图,“项羽的大军在这里——J8区,马兵为主,带队将领是景见琼,有’百步穿杨’之称。J8区北面是H7区,那里是景见琼的后援,一旦H7区有异动,J8区的马兵可以随时策应。”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指点。
“我们在这里——E4区。中军大营在这里,B3区是骑兵驻地,D3区是步兵营地,F3区是炮兵阵地。三区互为犄角,任何一区有失,其他两区都可以支援。”
他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帐中的人。
“但这还不够。”
“为什么?“李雨田问。
“因为我们只有十万人。“肖琪说,“项羽有四十万。”
帐中安静了。
“正面对冲,我们必输。“肖琪继续说,“所以不能正面对冲。”
“那怎么打?“李雨田又问。
“引蛇出洞。“肖琪说,“让景见琼离开他的防线,追进来。进了我们的伏击圈,他就跑不掉了。”
“引蛇出洞?“李雨田皱眉,“怎么引?”
“在F3区做文章。“肖琪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让炮兵在F3区做出进攻的假象,吸引景见琼的注意。他一定会追——他的性格我了解,孤傲,急躁,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立功的机会。”
“然后呢?”
“然后我在D3区埋伏骑兵。等他追到F3区,陷入泥泞,进退不得的时候,D3区的骑兵从侧翼杀出。景见琼是箭术高手,但他孤军深入,没有后援,必败。”
帐中又安静了。
李雨田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说得轻巧,“他终于开口,“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不追呢?”
“他会追。“肖琪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性格。“肖琪说,“景见琼,J8区守将,性情孤傲,急躁,好战。他的弱点就是太自信,太想立功。只要我们做出足够的假象,他一定会追。”
“万一他不上当呢?”
“他会的。”
“万一呢?”
肖琪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李雨田,眼睛很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帐中的气氛更紧了。
李雨田盯着他,眉头皱得像是要拧出水来。他跟了刘邦这么多年,什么阵仗都见过,但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敢这样——一个二十二岁的传信卒,接了帅印第一天,就在所有老将面前指手画脚,说什么“引蛇出洞“,说什么“孤傲急躁“。
他觉得肖琪太狂了。
“肖将军,“他开口,声音有点硬,“恕我直言。”
“说。”
“你到军中才几天?”
“两天。”
“两天。“李雨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两天你就敢说自己了解景见琼?两天你就敢定作战计划?”
帐中更静了。
龙刀和冷箭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池锦英低下头,看着地图,不知道在想什么。
木丝盈站在案几侧面,手里的帛书攥紧了一点。
肖琪看着李雨田。
“李将军想说什么?”
“我想说,“李雨田站起来,“打仗不是下棋。你在棋盘上落子,落错了可以重来。战场上落子,落错了就是成千上万条人命。”
“我知道。”
“你知道?“李雨田冷笑了一声,“你一个传信卒,连仗都没打过几场,你凭什么知道?”
帐里的气氛骤然紧了起来。
李雨田的声音很大,在帐中回荡。帐外站着的士兵听见动静,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刘邦坐在案几后面,脸色更阴沉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张良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茶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在意。
肖琪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李雨田。
看了三息。
然后他开口。
“李将军说得对。“他说。
李雨田愣了一下。
他以为肖琪会反驳,会辩解,会恼羞成怒——但肖琪没有。肖琪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李将军说得对“。
“打仗不是下棋。“肖琪继续说,“落错了不能重来。成千上万条人命,我没有把握。”
他顿了一下。
“但我有一件事是有把握的。”
“什么?”
“景见琼会上当。”
李雨田愣住了。
肖琪看着他,眼睛很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李将军,“他说,“你想和我打一个赌吗?”
“什么赌?”
“如果景见琼追了,我输你一坛酒。如果他没有追,你输我一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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