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苦修二十三天
第9章苦修二十三天 (第2/2页)不是一颗震,是二十一颗全震。
像二十一张嘴同时咬过来,把那股灵气吞了——不,不是吞,是吐。
所有种子同时往外排斥那缕灵气,灵力还没入经脉就被弹了出来。
淡青色的光从苏意指尖倒射回去,撞在矿坑壁上,嗤的一声消散了。
丹田空空如也。
经脉里没有一丝灵力。
二十一颗国术种子稳稳当当排在脑子里,每一颗都在说同一句话:不靠这个。
苏意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明白了的笑。
别人的力量是吸进去的,他的力量是长出来的。
苦日子不是外人给的灵气,是自己的骨头一寸一寸顶出来的。
第八天。
练步法。
废矿坑往深处走有一条环形矿道,是当年运送矿石的主巷道,宽两丈,高丈半,顶上岩石参差不齐,地上碎石厚可没踝。
苏意在矿道里跑了一天,睁着眼睛跑,跑到腿肚子发抖,脚底板的水泡破了又长,草鞋散了,光着脚跑。
但不够。
步法不是跑步。
步法是在看不清的地方跑出来的。
前世送外卖的那些近路,哪一条不是第一次走的时候差点摔断腿?
雨天拐进漆黑的小巷,车灯照不出三尺远,全靠脚底板感觉路面。
苏意从破烂矿奴服上撕下一根布条,蒙住眼睛。
眼前全黑。
矿道里的风声、碎石滚落声、自己脚步的回声——所有声音都被放大了十倍,在黑暗里搅成一团。
他迈出第一步就撞了墙。
额头撞在凸出的岩石上,破了皮,血顺着眉毛往下淌。
他没摘布条,爬起来继续跑。
撞了第一个一百次。
额头肿了,鼻子也撞到了,鼻血滴在胸口的黑铁令牌上,把“班”字染成暗红。
又跑了一百次。
身体开始有记忆了。
不是脑子记,是肌肉记。
跑过第三个弯的时候,小腿突然自己收了半步——那个位置地面有块凸起的碎石,脑子没想起来,但腿自己知道。
再跑两百次。
撞得少了。
从跑三步撞一次,到跑十步撞一次,到跑一圈只撞三四次。
第十天晚上。
苏意蒙着眼在矿道里跑了一整夜没撞一次。
双腿在迈步之前就知道地面是什么——碎石该用脚掌哪个部位踩,坑洼该用膝盖弯几分,转弯该用多大的角度侧身。
八卦掌·游身步,大成。
不是靠眼睛看,是靠腿听。
脚底板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接收信息——地面的震动、气流的温度、石壁反弹回来的脚步声。
这些信息从腿脚传到脊椎,脊椎传到后脑,在脑子里自动生成一张地图。
前世暴雨天送外卖,雨打进眼睛看不清路,三百条近道全在脑子里,每一条的每一个拐弯每一个台阶每一个水管的位置都记得。
现在那条记忆变成了一股劲,从脚底板往上灌,灌到膝盖,灌到大腿,灌到腰胯。
苏意摘掉蒙眼布。
矿道漆黑。
但他不需要光了。
脚底板就是眼睛。
第十四天夜里。
苏意蒙着眼在环形矿道里跑,跑到第七圈的时候,脚尖踢到一个硬物。
不是石头。
石头的触感是钝的,这个东西是滑的,像瓷器。
他摘掉蒙眼布。
矿道尽头站着一个东西。
人形。
和他一般高,肩膀宽度也差不多。
但不是活人。
是石像。
灰白色的石头,从头到脚浑然一体,像是一整块石头磨出来的。
石像的脸很年轻,五官清晰到可以辨认——是他自己。
苏意举起火折子。
石像没有眼睛。
眼眶的位置是两个空洞,但从火折子的角度照进去,空洞深处有一点点灰白的反光,像是眼球被挖掉了,留下两个深坑。
石像的胸口刻着一行字,笔画很浅,但排列整齐。
凑近看,字迹歪歪扭扭,像用指甲刻的。
“第九个矿奴,死于擂台赛第三天。”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你自己刻的。”
苏意后退一步。
他不记得自己刻过。
脑子里二十一颗种子全亮着,没有一颗告诉他答案。
火折子灭了,矿道陷入黑暗。
但苏意不需要光也能“看见”那尊石像。
因为脚底板传来的震动变了——那尊石像在动。
不是走,是往他的方向倒下来。
苏意侧身,石像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碎成无数块。
碎石当中,有一块碎片在黑暗里发着淡青色的光。
不是灵石的光——灵石的光是凉的。
这个光是暖的,带着体温。
苏意弯腰捡起那块碎片。
是石像心脏位置的石头。
上面刻着第十个字,笔画很新,像是刚刚刻上去的。
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