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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躲避治安队

第十章 躲避治安队 (第2/2页)

他边走,边在心里,小心翼翼地盘算着:寄三百块回家,留三十块,应急,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能有个保障。再攒两个月的工资,就能给母亲,买一台电风扇了,湖南老家的夏天,很热,母亲,总是扇一晚上的扇子,才能勉强入睡,常常扇得胳膊酸痛,一想到母亲,不用再在夏天,扇一晚上的扇子,能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眼里,也泛起了一丝光亮,所有的疲惫和辛苦,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他要先去邮局,给家里寄钱。九十年代的邮局,晚上九点多,还开着门,没有下班。邮局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汇款须知”,字迹工整,上面写着汇款的流程、手续费,还有营业时间,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角,也被风吹得卷边了。邮局里面,灯光昏黄,光线很弱,只能照亮柜台周围的一小片地方,显得有些昏暗,有些压抑。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阿姨,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冷冰冰的,像是对所有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不管是前来汇款的务工者,还是他们脸上的期盼与疲惫,她都视而不见,只是机械地,办理着汇款手续,嘴里,说着生硬的普通话,语气,没有丝毫的温度。
  
  那时候,没有手机转账,没有微信支付,没有支付宝,外来务工者,想要给家里寄钱,只能去邮局,填汇款单,手续费,要两块钱,虽然不多,但对于陈建军来说,还是觉得心疼——两块钱,足够他在食堂里,吃两顿早饭,足够他买一块肥皂,足够他给秀兰,买一本作业本,可他又不敢不寄,家里,太需要钱了,母亲,父亲,秀兰,大哥,都在等着他寄钱回去,他不能因为心疼两块钱,就耽误了寄钱,就让家里人,失望。
  
  母亲,上个月,在信里说,父亲的脚,又开始疼了。父亲的脚,是年轻时,下田种地,留下的老毛病,每到阴雨天,就会疼得走不了路,疼得浑身发抖,只能躺在床上,连饭都吃不下。母亲,想带父亲,去镇上的卫生院,看看病,拿点药,可一直没去,说是舍不得花钱,说是家里,太穷了,钱,要留着,给秀兰交学费,要留着,给大哥,凑彩礼钱,要留着,应急,不能浪费在看病上。母亲,在信里,反复叮嘱他,在外,一定要好好干活,多赚钱,不用惦记家里,家里,一切都好,可陈建军知道,母亲,是在骗他,是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分心,不想影响他干活,不想让他,因为家里的事,而被拉长呵斥,被扣工资。
  
  秀兰,是家里最小的妹妹,也是家里,唯一能读书的孩子。陈建军,从小就很疼秀兰,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舍不得让她,像自己一样,没读过多少书,只能背井离乡,出来打工,只能在流水线上,辛苦劳作,只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秀兰,很聪明,也很懂事,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每次考试,都能考第一名,老师,也很喜欢她,常常表扬她。可母亲,在信里说,秀兰的学费,还差三十块,老师,已经催了好几次了,说再不交,就不让秀兰上课了。陈建军,能想象出秀兰,委屈的模样,能想象出她,趴在桌子上,偷偷流泪的样子,能想象出她,渴望读书,却又无能为力的眼神,心里,又酸又涩,恨不得,立刻,就把钱寄回去,让秀兰,能安心读书,能继续追逐自己的梦想。
  
  大哥建国,比他大五岁,已经二十五岁了,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母亲,托人,给大哥,介绍了一个对象,女方,人很好,很善良,也很勤劳,可女方的家里,要求三千块钱的彩礼,家里,拿不出来,母亲,在信里,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信纸上,有水渍,像是眼泪,洇的,晕开了字迹,模糊不清。陈建军,能想象出母亲,写信时的样子,坐在昏暗的煤油灯底下,一边哭,一边写,手,都在抖,脸上,满是无奈和焦虑,满是对儿子的愧疚和心疼。他知道,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大哥,能早日成家,能早日有自己的小家,能了却她的一桩心事,可家里,太穷了,三千块钱的彩礼,对于他们家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母亲,只能急得团团转,只能偷偷地哭,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寄托在他,在外打工,赚来的钱上。
  
  陈建军,把那封信,看了好几遍,信纸,被他折了又打开,打开了又折,边角,都被磨得发毛,上面的字迹,也变得有些模糊,可他,还是一遍又一遍地看,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心里,又酸又涩,又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妈,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早点赚钱,没能早点,为家里,分担压力,没能让你,少操一点心,没能让父亲,好好看病,没能让秀兰,安心读书,没能让大哥,顺利成家。我一定要好好干活,多赚钱,拼命干活,拼命赚钱,让爸妈,少操心,让秀兰,能安心读书,让大哥,能顺利成家,让家里,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再也不用,这样受苦,这样为难。
  
  陈建军,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和钱,一起装进信封里。信封,是从厂里,拿的,上面,印着“永丰玩具厂”的字样,还有工厂的地址和电话,纸张,很薄,很粗糙,却被他,小心翼翼地抚平,不敢有丝毫的褶皱。他拿出一支钢笔,那是他,从供销社,花五毛钱,买的,笔尖,已经有些磨损,写出来的字,有些潦草,可他,还是很认真,很仔细,在信封上,一笔一划,写着村里的地址,写着家里的邮编,写着母亲的名字,怕写错,每个字,都描了两遍,连邮政编码,都核对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错误,才松了一口气。
  
  他想起家里的信箱,是父亲,用一块破旧的木板,钉的,很简陋,上面,没有锁,只是用一根绳子,简单地拴着,挂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每次,他寄信,寄钱,都要等村支书,从镇上,捎回来,有时候,要等半个月,有时候,要等一个月,才能收到。他能想象出,母亲,每天,都会去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看信箱,看看,有没有他寄来的信,有没有他寄来的钱,那种期盼的眼神,那种等待的焦虑,那种收到信和钱时的喜悦,深深刺痛了他的心。“再等等,妈,再等等,等我寄了钱,你就带爸,去看病,秀兰的学费,也别愁了,大哥的彩礼,我也会慢慢攒,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一定会,不辜负你们的期盼。”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脚步,又快了些,离邮局,越来越近了,心里,也越来越期待,期待着,能早日,把钱和信,寄出去,期待着,能早日,收到家里的回信,期待着,能早日,听到母亲,欣慰的声音。
  
  从永丰玩具厂,到邮局,要走二十分钟的路。这二十分钟的路,不算长,却很热闹,也很混乱,充满了樟木头,独有的烟火气,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樟木头的夜晚,不像夜晚,到处都亮着灯,没有丝毫的静谧,只有无尽的喧嚣,只有无尽的忙碌,只有无尽的疲惫。
  
  工厂的窗户里,透出白晃晃的日光灯光,一盏接着一盏,照亮了整个厂区,一台台机器,还在不停运转着,隐约能听见,流水线的轰鸣声,隐约能听见,拉长的呵斥声,隐约能听见,工友们,疲惫的叹息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构成了樟木头,最具标志性的夜晚旋律,单调而枯燥,却又,充满了无奈与挣扎。
  
  大排档的招牌上,挂着红红绿绿的灯管,忽明忽暗,“好再来”“迎客来”“家乡味”的字样,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吸引着过往的务工者。摊主们,依旧在铁锅里,奋力翻炒着,油星子,溅得满地都是,嘴里,依旧不停地吆喝着,声音,洪亮而急促,夹杂着,食客们的欢声笑语,夹杂着,啤酒瓶碰撞的声音,夹杂着,卡拉OK厅里,走调的粤语歌,构成了一幅,热闹而杂乱的市井画卷。
  
  卡拉OK厅的门口,闪着霓虹灯,红的、绿的、黄的、蓝的,交替闪烁,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显得有些诡异,有些张扬。门口,那些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依旧叼着烟,眼神吊儿郎当的,时不时地,对着过往的务工者,吹口哨,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偶尔,还会和路过的务工者,发生争执,甚至,动手打架,场面,十分混乱,却没有人,敢轻易上前,劝阻——在这座陌生的小镇上,每个人,都只想,安安稳稳地干活,安安稳稳地赚钱,不想惹事,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不想被治安队,盯上,不想被抓走。
  
  路边的小摊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人,在卖炒粉、炒面、卤蛋、烤红薯,有人,在卖二手衣服、旧鞋子、旧袜子,有人,在卖肥皂、毛巾、牙膏、牙刷,还有人,在卖廉价的零食、香烟、玻璃瓶的汽水。摊主将衣服,铺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嘴里,不停吆喝着:“十块钱三件,十块钱三件,便宜又耐穿!”“五块钱一双,五块钱一双,胶鞋,耐磨,适合干活!”“烤红薯,香甜软糯,一块钱一个,暖手又暖胃!”
  
  那些务工者,纷纷围在小摊前,小心翼翼地挑选着,讨价还价着,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又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喜悦。他们,大多,都很节俭,买衣服,只买最便宜的,买生活用品,只买最实用的,买吃的,只买最廉价的,他们,舍不得,多花一分钱,舍不得,浪费一分钱,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都是自己,在流水线上,辛辛苦苦,熬了十二个小时,一点点赚来的,都是家里的指望,都是母亲的药钱,都是孩子的学费,都是自己,回家的希望。
  
  偶尔,有治安队的巡逻车,驶过这条街。摩托车“嗡嗡嗡”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冰冷的压迫感,瞬间,打破了街面上的热闹与喧嚣。街面上,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安静了下来,大排档的吆喝声,食客们的欢声笑语,卡拉OK厅的歌声,小摊主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声,都变得模糊了,只剩下,那令人心悸的“嗡嗡嗡”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刻进每个人的骨子里。
  
  摊主们,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抬头看,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被治安队员,盯上,生怕,自己,因为没有暂住证,或者,因为摆摊,被抓走。那些正在挑选东西的务工者,也会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纷纷,匆匆付了钱,或者,匆匆放下手里的东西,找个地方,躲起来,有的,躲进小巷子,有的,躲进大排档的角落里,有的,躲进旁边的小卖部里,直到,治安队的巡逻车,走远了,直到,那“嗡嗡嗡”的声音,消失不见了,他们,才敢,慢慢探出头,才敢,松一口气,才敢,继续,做自己的事,只是,脸上的喜悦,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紧张和恐惧。
  
  空气里,全是炒菜的味道,油烟和蒜蓉酱,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痒,忍不住咳嗽。还有一股,劣质香烟的味道,飘在街面上,挥之不去,夹杂着,塑胶味、炭火味,构成了樟木头,独有的味道,那种味道,既有烟火气,又有漂泊感,既有希望,又有无奈,刻在每个外来务工者的记忆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陈建军,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声音,阿强的叮嘱,在耳边,反复回响着:“路上机灵点,最近治安队查得严,听见摩托声,就赶紧躲,别硬扛。”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不敢有丝毫大意,时不时地,回头望一眼,生怕,身后,突然传来,那令人心悸的“嗡嗡”声,生怕,自己,被治安队,盯上,生怕,自己,被抓走,生怕,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寄不出去,生怕,自己,无法给家里,一个交代。
  
  他的脚步,很快,却又很轻,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治安队,经常巡逻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人多嘈杂的地方,尽量,走偏僻的小路,尽量,走小巷子,哪怕,绕远一点,哪怕,多走十几分钟,也不愿意,冒险。他的手,紧紧地,按在衬衫口袋上,按住,里面的钱和信,生怕,被小偷盯上,生怕,钱被偷,生怕,信被弄丢,那是他的念想,是家里的指望,是他,所有的希望,他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咚咚咚”的,跳得很急促,手心,也冒出了冷汗,浸湿了衬衫的口袋,浸湿了里面的信封。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别害怕,别紧张,只要,顺利走到邮局,把钱和信,寄出去,就好了,只要,听见摩托声,就赶紧躲,就不会,被抓走,就不会,让家里人,失望。
  
  就在他,离邮局,还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就在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就在他,以为,自己,能顺利,把钱和信,寄出去的时候,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嗡嗡嗡。
  
  从身后,传来的。低沉,密集,急促,越来越近,像无数只马蜂,在耳边,疯狂地飞,带着冰冷的压迫感,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瞬间,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街面上的喧闹,好像,瞬间,安静了下来。大排档的吆喝声,食客们的欢声笑语,卡拉OK厅的歌声,小摊主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声,都变得,模糊不清,都变得,遥远起来,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不真切,只剩下,那“嗡嗡嗡”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不断回响着,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越来越令人心悸。
  
  陈建军的心,猛地缩了一下,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手脚,瞬间,变得冰凉,像是,被冰水泡过一样,没有一丝温度,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完了,治安队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慌,无尽的无助,无尽的绝望。他下意识地,想躲,想找个地方,藏起来,想找个小巷子,想找个废品站,想找个任何,能藏起来的地方,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挪不动一步,僵硬得,无法弯曲,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而恐惧,嘴里,喃喃自语着:“别抓我,别抓我,我要寄钱回家,我要寄信回家,我不能被抓走,我不能被抓走……”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还没来得及,确认,治安队的摩托车,离他,有多远,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有力,带着粗糙的茧子,按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那只手,冰冷而坚硬,没有丝毫的温度,仿佛,不是人的手,而是,一块冰冷的铁块,死死地,按住他,不让他,动弹一下,不让他,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站住。”
  
  那声音,不大,但很有力,像一把钝刀,砍在肉上,没有多余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不容抗拒的命令,只有,冰冷的威慑力,瞬间,打破了他,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希望,让他,瞬间,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九十年代的治安队,在外来务工者眼里,就是这样的存在——他们穿着灰蓝色的制服,腰上,别着对讲机和黑色的橡胶棍,眼神锐利,像鹰一样,扫视着,每一个外来务工者,说话冰冷,行事果断,没有丝毫的情面可讲,只要,你没有暂住证,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干什么,不管你,是不是,在好好干活,不管你,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们,都能,毫不犹豫地,把你抓走,关起来,要么,让厂里,花钱领人,要么,直接,送你回老家,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
  
  陈建军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不再流动,不再循环,浑身,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跳得很快,很快,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手心,全是冷汗,把口袋里的信封,都浸湿了,信封,被他,无意识地,攥得皱巴巴的,里面的钱和信纸,被揉得不成样子,仿佛,随时,都会,从信封里,掉出来,消失不见。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或者说,他以为,是冷,但其实,那是害怕,是深入骨髓的害怕,是对被抓走的害怕,是对无法赚钱回家的害怕,是对家里人失望的害怕,是对未知命运的害怕。那种害怕,像潮水一样,将他,紧紧地,包裹住,让他,几乎,窒息,让他,几乎,崩溃。
  
  两个人,从他身后,绕到了前面来。都穿着,灰蓝色的制服,戴着,大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们的下巴和嘴唇,看不到,他们的眼神,却能,感受到,他们身上,那种,冰冷的威慑力,那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前面那个,矮一些,身材微胖,脸圆圆的,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眼神,很老,像看什么东西,都看腻了,嘴角,挂着一丝,不耐烦的神情,手里,把玩着一个对讲机,对讲机,“滋滋”的电流声,断断续续,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扎在陈建军的心上,让他,更加紧张,更加害怕。
  
  后面那个,高一些,身材瘦长,脸也瘦长,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撇着,眼神,很冷,像冰一样,没有丝毫的温度,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垃圾,扫过陈建军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停留,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只有,不屑的嘲讽。
  
  “暂住证。”圆脸的治安队员,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那时候,暂住证,就是外来务工者的“命根子”,是他们,在这座小镇上,唯一的“通行证”,没有它,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走到哪里,都要小心翼翼,走到哪里,都可能,被治安队,抓走,没有丝毫的安全感。陈建军,心里,很清楚,自己,没有暂住证,厂里,虽然,说正在办,可还没有,办下来,他,拿不出,那张,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小卡片,拿不出,那张,能让他,安安稳稳,在这座小镇上,生存下去的“通行证”。
  
  陈建军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话,想解释,想祈求,可声音,有些发颤,有些结巴,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在厂里上班,厂里说,正在办……办暂住证,还没下来,真的,同志,我不骗你们,我刚来,不到两个月,厂里说,再过几天,就下来了,再过几天,我就能,拿到暂住证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祈祷着,他们,能相信他的话,祈祷着,他们,能手下留情,祈祷着,他们,能放他一马,让他,先去邮局,把钱和信,寄出去,让他,能给家里,一个交代。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满是无助,满是祈求,像一只,被抓住的羔羊,只能,任由,别人,宰割,只能,默默,祈求,别人,能手下留情。
  
  “厂里说?哪个厂?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拿不出来,就是拿不出来。”圆脸的治安队员,皱了皱眉,语气里的不耐烦,更浓了,手里的对讲机,又“滋滋”响了几声,电流声,更加刺耳,“我见多了,你们这些外来务工者,没办暂住证,就找这样的借口,什么厂里正在办,什么再过几天就下来,全是骗人的,别以为,我会相信你们的鬼话。”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更加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屑,仿佛,陈建军的解释,在他眼里,就是,最拙劣的借口,就是,最可笑的谎言,根本,不值得,他,相信,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去倾听。
  
  陈建军的心里,一沉,一股绝望,瞬间,涌上心头。他知道,“正在办”这句话,在治安队眼里,不过是,最拙劣的借口罢了,他们,见多了,这样的谎言,他们,根本,不会相信,他们,只会,认为,他,是故意,找借口,蒙骗他们,是故意,逃避,没有暂住证的事实。
  
  “永丰玩具厂!”陈建军,连忙,提高声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祈求,他们,能相信他,“就是,前面那个,永丰玩具厂,有几百个工人,你们,可以去问,厂里,真的,在给我们,办暂住证,真的,再过几天,就下来了,我不骗你们,我真的,不骗你们!”
  
  永丰玩具厂,在樟木头,不算小,有几百个工人,在当地,也算是,有点名气,他以为,报出,工厂的名字,总能,让他们,多一分信任,少一分刁难,总能,让他们,手下留情,放他一马,让他,先去邮局,把钱和信,寄出去。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满是祈求,希望,他们,能给他,一次机会,希望,他们,能相信,他的话。
  
  圆脸的治安队员,跟瘦长脸的治安队员,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交流着,那种眼神,很复杂,有不屑,有嘲讽,有不耐烦,还有,一丝,冰冷的审视,仿佛,在讨论,该怎么,处置,这个,没有暂住证,还敢,找借口,蒙骗他们的外来务工者。
  
  瘦长脸的治安队员,嘴角,往下撇得更厉害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没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满是不屑,没有丝毫的温度,听得陈建军,心里,一阵发寒,一阵绝望。
  
  “永丰玩具厂?”瘦长脸的治安队员,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带着几分嘲讽,“暂住证,办了两个月,还没办下来?永丰的老板,什么时候,这么磨蹭了?我看,你就是,没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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