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遇
第2章 相遇 (第2/2页)又深吸一口气,冷莜漓拽着莺莺的手,往酒窖深处前进。
她无法分辨自己看到的东西,到底是真实的灾祸,还是虚妄的幻觉。
但她知道,如果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这个哨塔就已经完了。
她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传递到外界,告诉囍月司。
哪怕是误传信息,哪怕会让囍月司的人空跑一趟,哪怕背上严厉的处分,她也必须这么做。
唯有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好在,酒窖的最深处,有一个联络囍月司的阵法。
冷风自天窗吹入,冷莜漓抬起头,看向那轮黑色的囍月,脸上不由闪过一瞬恐慌与柔弱。
但也只是一瞬,就恢复原样。
“就算要疯掉,也要再撑一会。”
“我是队长,我要保护队员,哪怕只有莺莺一个,也要让她活下去。”
“我要把消息传回去,让城里人知道。”
“绝不能,绝不能再让当年的悲剧重演。”
她在心中不停说着。
“队长……”
莺莺看着冷莜漓那副样子,也不说话了,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就这样,二人一路向下,沿着漆黑的阶梯,迈入深处。
可越往下走,冷莜漓越感觉不对劲。
这里说是酒窖,其实是训练军存放物资的地方。
按理来说,这里的物资,能够在关键时刻,供全军使用十天。
但此刻,她却什么都没有见到。
没有美味的高粱酒,
没有充饥的食物,
更没有守备的军人。
有的只有一只只小虫子,蜷缩在墙角,像是在颤栗。
起初是一只,而后是三三两两,最后是成群结队……
越往深处,便越多。
“虫子也会恐惧?军团的地下有什么东西吗?”
冷莜漓活动着干涩的喉咙,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在心底蔓延,后颈处的汗毛随着这份恐惧,一点点立起。
但她却只能继续前进。
越往下,能见度就越低。
深邃的黑暗中,只有手中的火折,还能够提供一点微弱的光芒。
一望无际的阴影里,好似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蠕动。
沙沙。
被她握着的莺莺的手,微微颤抖了两下。
冷莜漓不由放慢脚步:“莺莺,别怕,我在呢。”
“队长,你,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许莺莺疑惑问道。
“嗯。”冷莜漓沉吟一声:“哨塔可能爆发囍月畸变了,还没变成邪祟的,或许只有我们两个了。”
莺莺的手又颤了一下。
“别担心,莺莺,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说不定只是我看到了幻觉……”
冷莜漓让自己的语调尽量平稳。
可莺莺的手,却又颤了一下。
紧接着,她便感觉,莺莺从后面抱住了她。
“别怕,别怕。”冷莜漓既是说给她,也是说给自己。
“队,队长,我不怕,只要跟你在一起,我都不怕。”莺莺颤声说着,伸长脖子,靠近她的耳朵,声音一点点放大:
“只是队长,你能不能转头看看莺莺?”
“看看你?”冷莜漓疑惑。
“是啊。”莺莺软糯糯说着:“莺莺很好奇,你说的邪祟……
“是不是就长莺莺这样啊?”
滑腻的舌尖舔过冷莜漓的耳垂,她的心脏在此刻骤停,瞳孔骤缩成针尖。
直抵灵魂的恐惧,吞噬了她的理智,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但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她拼尽全力咬破舌尖。
鲜血在口腔中盛放,痛觉将理智重新拽回身体。
她握紧腰间剑柄,猛地拔出,朝身后斩出。
锋利的剑刃上传来了斩中的触感,冷莜漓却头也不回,朝地下狂奔。
邪祟是无法被常规武器杀死的。
她能做的,只有跑。
“呵呵~”
可耳边的轻笑声,却不曾远离。
无论她怎么跑,拿出多快的速度,那笑声都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她低下头,能看见一双红色的鞋子,近乎贴住了自己的脚后跟。
“莺莺也畸变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剩我一个了吗?”
“呵呵,队长,别跑了~你不想看看,莺莺现在是什么模样吗?”
莺莺软糯的声音传入冷莜漓的耳廓。
她不自觉产生了回头的念头。
但她忍住了。
不能回头……
邪祟杀人的规则,很可能就是回头!
不能回头!
她咬紧牙关,一路狂奔。
蜷缩战栗的虫子越来越多了,几乎要将整个楼梯填满。
黑色的军靴将其踩扁,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呵呵,队长,回头看一眼莺莺吧~莺莺最崇拜队长了~”
“呼,呼……”
冷莜漓心头的恐惧已经到达了极点。
会死,
真的会死。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眼前的楼梯到达了尽头。
在尽头处,有一扇打开了的门。
那些战栗的虫子们,就聚集在那门旁边,不敢跨入门中。
这一刻,冷莜漓脑海中忽然产生一个念头。
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念头。
难道这些虫子,不是在恐惧?
而是在……
朝拜?
这个念头相当的匪夷所思,但冷莜漓也顾不得这些了,她朝那房间拼命狂奔。
“呵呵,队长,回头看看我吧,看看我吧~”
冰冷的手掌又一次搭在了她的肩膀,滑腻的舌头朝着耳垂蔓延。
“滚开!”
冷莜漓大吼一声,手中长剑挥斩,一跃而起。
在那舌头即将戳碰到自己的最后一刻,冲入了门内。
她想也不想,便把门关上,放下门栓,接着后退两步,握紧剑柄。
“呼,呼……”
她不停呼吸着,耗尽最后一丝空气的肺泡不时传来酸痛。
可她不敢放松,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大门。
脆弱的木门,挡不住诡异的邪祟。
脚步声和笑声,距离门越来越近。
哒,哒,哒。
终于,莺莺停下了。
就停在门外。
冷莜漓从门缝里,看到了那双红色的鞋子。
那双莺莺最喜欢的红色的鞋子。
她从未告诉过别人的,母亲为她亲手做的鞋子。
冷莜漓甚至已经看到了,房门被破开,莺莺冲入门中,把自己开膛破肚的画面。
但奇怪的是,那双红鞋子只是在门前驻足一会儿之后,便离开了。
就连那若有若无的笑声,也全都消失不见。
“这怎么可能?我就在屋里,她为什么不进来?”
冷莜漓喃喃自语。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不停冲刷她的理智。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自己听过的一句话。
在动物世界中,捕食者会突然放弃猎物,只有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猎物逃进的领域里,有它们也会恐惧的存在。
刹那间,冷莜漓便回想起了刚刚看到的虫子。
那些诡异跪拜着的虫子。
它们在跪拜什么?
这房间里,到底有什么?
这据点里发生的一切,和它有关吗?
无垠的恐惧再一次在她脑海中蔓延,
她僵硬地扭过身,举起火折。
身后,又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本应该存放在这里的,和外界沟通的法阵消失了。
整个房间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漆黑的寂静压的她喘不过来气。
“呼……别怕,冷莜漓,别怕。”
冷莜漓不断自我暗示,迈开腿,朝黑暗走去。
微弱的火光,一口一口吃掉黑暗。
就这样,
一步,两步,三步……大约十步之后,
一口大红色的棺材,缓缓出现在眼前。
棺材上纹刻着好多个“囍”字,棺材板倒在一旁。
“棺材?这里怎么会有一口棺材?”
冷莜漓心头的恐惧和迷惘在不断升腾。
她举着火折,壮着胆子,朝棺材看去,松了口气。
棺材是空的,
只有一张字条在里面。
她将字条捡起,缓缓念道:
“他可能是一切灾祸的起源,也可能是一切痛苦的解药。
“寄件人:白女士。”
“收件人……被涂掉了。这是一张寄货单。”
“所以这是一件货物?”
“可是,为什么这个白女士要寄一口棺材?”
她正想着,
突兀的脚步声,在一旁黑暗中响起了。
冷莜漓僵硬地抬起头,朝脚步声看去。
是啊,
谁会运一口棺材呢?
运送的货物,
是本该躺在棺材里的东西啊!
哒,哒,哒。
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冷莜漓死死盯着那片无垠的黑暗。
是什么?
棺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邪祟怕到离开?
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配得上信上的描述?
是和莺莺,不,是比莺莺可怕一万倍的邪祟?
还是某种无法用语言形容,无法用肉眼感知的独特存在?
一时间,无数想法在脑海中翻箱倒柜。
冷莜漓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就这样,一直盯着黑暗。
一息,两息,三息以后,
脚步声的主人,终于走入了火折的微光。
冷莜漓的瞳孔也一点点放大了。
从阴影中走出的,并非是一个扭曲的怪物,或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生物,
而是一个神情漠然的男人。
冷莜漓发誓,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一个好看到,让她感觉无比失真的人。
一个好看到,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她颤栗着问道:“你……是谁?”
也就在这时,
那人,
用手指提着自己的嘴角,轻轻上拽,做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啊,第一次见面,应该做这种表情吧。”
“你好,这位小姐,我叫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