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遇
第2章 相遇 (第1/2页)时间回到冷莜漓和林渊第一次见面的夜晚。
天帷城外,哨塔军营。
“漓儿。”
耳边传来温柔的女声,
冷莜漓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和自己长相七八分相似的妇人。
她刚想说话,整个世界便开始天旋地转。
“我这是……”
妇人连忙扶住她:“漓儿,你喝多了,今天是你的庆功宴!”
“庆功宴?”
冷莜漓屏息凝视,才终于认出来,扶住自己的,是母亲。
奇怪,我竟然认不出母亲了……真是喝多了。
冷莜漓缓缓抬起头,透过铁窗看向云端。
流淌着暗紫色淤泥的囍月,一如往常高悬。
“哦对,现在是庆功宴。”
冷莜漓抬起右手。
木质酒杯里,满满一大杯深红的高粱酒,随着她的手腕摇晃。
她想起来了。
她们新兵四人,成功通过考核,加入了囍月司。
为此,同僚和教头们,特意办了这个庆功宴。
“以此庆祝我们,走入深渊,成为终身对抗囍月畸变,寻求人族拯救的傻子,呵。”
冷莜漓自嘲一笑,环顾四周。
囍月畸变已经过了无数年,大部分人都选择龟缩在城内,躲在城墙之下,得过且过。
囍月司的人却主动接触囍月,妄图从邪祟手中收付人族失地,自然被视作傻子。
宴会已进入后半程,每个人都喝大了,身子歪歪扭扭。
酒水在碰撞中不断泼洒,将白色的军袍染得猩红。
四人小队里的力量担当,像棕熊一样的肌肉猛男秦刚,明显喝大了,在和几个教头摔跤。
教头们应该是想给他上最后一课,故而无所不用其极,压在他身上,掰着他的手,连牙都用上了,骂骂咧咧。
“男人的胜负欲啊……”
摇摇头,冷莜漓又看向小队中负责侦查的小萝莉莺莺。
莺莺已经不胜酒力,藏到了桌子底下,抱着脑袋,玩着躲猫猫。
可教头们也喝多了,不断拍打着桌子,让她出来,
脸上还挂着垂涎的笑容,流着涎水,脖子伸的老长。
冷莜漓看得直皱眉,却没找到自己最后一个队员。
“柳川那小子跑哪去了?”
很快,她便在头顶的平台上看见他了。
这个斯斯文文的男人,此刻正以大字型躺在火盆旁边,胸膛都被鲜红的酒水浸透了,
可他还像没事人一样,大张着嘴巴,大睁着眼睛,呼呼大睡。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睁眼睡觉了?”
冷莜漓调笑一声,便想放下手中酒杯。
就算是庆功宴,她也喝太多了。
母亲却笑着说道:“漓儿,怎么不喝了?今天高兴,应该多喝点。”
冷莜漓摇了摇头。
她平日里家教很严,酒这种东西母亲是从不让她碰的,今天喝这么多,已经是放肆了。
等等,为什么今天母亲这么纵容自己?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慈祥笑着的母亲。
“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妈妈来参加你的庆功宴啊,还能因为什么?”母亲慈祥一笑。
“不对啊,你怎么能来参加我的庆功宴呢?”冷莜漓歪了歪头,脸色一点点变化:
“这里可是军营啊。”
“妈妈花了钱,疏通了些关系。”
“这样啊……”
冷莜漓放下心来。
也是,妈妈怎么说也是大人物,想进军营没什么难的。
能当大人物的女儿,还真是幸运呢。
对了,妈妈是什么职务来着?
什么职务……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喝醉了吗?
冷莜漓忽然皱起眉头。
她转头看向慈祥的母亲,被教头压住的秦刚,躲在桌子下面的莺莺,睁着眼睛呼呼大睡的柳川……
她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不对劲。
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明明这里的一切是这么的协调。
冷汗自额头上渗出,鸡皮疙瘩从后颈处蔓延。
冷莜漓看着载歌载舞,歪歪扭扭的众人,不自觉端起酒杯。
一股莫名的恐惧感,让她破天荒地想要喝上一口,让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
在母亲鼓励的眼神中,她张开嘴巴,准备把猩红的酒水一饮而尽。
也就在这时,她忽然愣住了。
等等,酒……
为什么高粱酒是猩红的?
还有,
这酒中,为什么会有一股铁锈般的腥臭?
她疑惑地将酒杯高举过头顶,却忽然发现,这装酒的杯子,好大。
用单手的话,只能够提着,
若想要抱住,则需要两只手。
酒杯上的花纹也很奇怪,
最上方是一个椭圆形,
中间是一个竖条,
最下方是两只中间镶嵌着圆形的椭圆形,椭圆形的两侧,还是尖尖的。
这个图案,她见过,一定见过,而且每天都能见到。
可是就是想不起来。
在哪见过呢?
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惧更强烈了,
她屏息凝神,把脸朝酒杯靠了过去。
然后,终于看清楚,这图案是什么了。
上方的椭圆形,是一张嘴巴。
中间的竖线,是一个鼻子,
下方两个镶嵌着圆形的椭圆形,则是……
一双睁大着的眼睛!
她终于看清楚了,这酒杯的本质。
这是一颗人头!
一颗倒置的,脖颈处,还在冒着泡的人头!
也就在她看清楚的瞬间,
忽的,
这颗人头,
笑了!
无垠的恐惧席卷入脑海,将冷莜漓为数不多的理智唤醒!
她倒退一步,环顾四周,脸色惨白如纸。
她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棕熊猛男秦刚,是在玩摔跤。
但是,压在他身上的教头们,却皮肤惨白,大张着嘴巴狂笑,嘴角咧到耳根,不停啃咬他的血肉。
小萝莉莺莺,确实躲在桌子下面藏猫猫。
但陪她玩的教头们,脑袋和脊骨却都从后背延伸出来了。
他们趴在桌子上,脊骨和头却像是蜈蚣一样,钻进了桌子底下,露出垂涎的微笑。
队伍中,负责情报分析的柳川,正仰面躺在头顶的平台上。
他大字型躺着,可是上半身和下半身已经分开了。
脑袋和脖子也只有一层皮连接,一双眼睛大睁着,就倒吊在平台上,看着自己。
那将他胸膛完全染湿的,也不是什么美酒。
而是血!
猩红的血!
滴答,滴答,滴答。
猩红的涟漪里,
满是疯了的士兵,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尸体……
“呵呵。”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冷莜漓慌忙扭头,却发现母亲正对自己慈祥笑着:“漓儿,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冷莜漓刚想说什么,却骤然愣住。
她手中握着的人头,竟然又变回了木制的酒杯。
“是啊,队长,你怎么了?”
莺莺也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嘟囔着:
“哎呀,烦死了,这些老登,一喝多了就耍酒疯!”
“嗯?你怎么……”
冷莜漓面色惨白,缓缓朝莺莺身后看去。
可是,
疯子,血泊,尸体……一切的一切,都不见了。
秦刚仍在和教头们搏斗,不停拍打着教头们的后背,想从强人锁男中逃出来。
教头们却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小子,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服不服?”
趴在桌子上的教头们,也醉醺醺地走来,脸上都是对美酒的垂涎:
“莺莺,快点,把你从家里带来的好酒拿出来!别以为大伙不知道你家是酿酒的!”
“呦,是慕容啊,将来当了镇囍使,可别忘了我们哥几个~嗝~”
头顶平台,火盆旁边的柳川,嘟囔着翻了个身,挠着自己的肚皮:
“再来一杯…我没醉…”
周围的同僚和教头们,也在酒精的影响下,载歌载舞。
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的正常。
可冷莜漓却只感觉脊背发凉。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刚刚明明看见……这,这……
不可名状的恐惧,反复咀嚼她的理智。
鸡皮疙瘩如同舌头,顺着自己的耳蜗,一路舔到了颅骨的最深处。
“怎么了?漓儿,喝醉了吗?”
母亲靠近她,想要擦拭她的额头。
那只手,距离冷莜漓的额头,越来越近。
“别碰我!”
冷莜漓猛地扇开母亲的手。
母亲楞在当场,脸上立刻浮现出惊慌与错愕。
而载歌载舞的众人,也都一齐看向了她。
好似她才是邪祟。
“我,我没事……我再去拿些酒来!”
冷莜漓吞了一口口水,转过身,拽着莺莺朝酒窖走去。
“哎哎哎,队长……”莺莺被她拽着,也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你跟我一起去搬酒。”
冷莜漓死死拉着她,不停用余光看向身后。
刚刚发生的事情,似乎只是一个小插曲。
众人又恢复了载歌载舞的状态,骂骂咧咧地说着污言秽语,玩着骰子划拳。
就连错愕的母亲,也用慈爱的目光盯着自己,仿佛刚刚的忤逆根本就不存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喝醉了?
是啊。
这里可是囍月司的哨塔啊,有月岁肉保护,还有真武观的阵法,怎么可能会有邪祟,会有畸变?
而且,这么多直面过邪祟的教头,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被污染?
可是,可是刚刚我看见的那些东西,到底是……
真的是我喝醉了吗?
冷莜漓就这么想着,带着莺莺,快步走进了酒窖。
她将厚重的木门关紧,臀儿顶在门上,大口喘息。
冷汗从太阳穴分泌,沿着姣好的面部曲线滑落,滴垂到脚边。
“队长,你到底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舒服吗?”
莺莺担心地望着她。
她什么都没发现……冷莜漓看着莺莺那无辜的模样,抿住嘴唇。
“呼,没什么……莺莺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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