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闪耀暖暖 > 第二章:食堂堡垒

第二章:食堂堡垒

第二章:食堂堡垒 (第1/2页)

体温计在十五个人手里转了一圈,最终有九个人被划入“观察组”——都是今天喝过自来水或者食堂汤桶里汤的。剩下六个人是“干净组”,包括唐玲、何秀娟、张海燕,以及跆拳道社的三个女生。
  
  “所以你们跆拳道社的人都不喝学校的水?”我一边往冷库里搬东西一边问张海燕。
  
  “我们喝桶装水。”张海燕把一袋五十斤的大米单手拎上货架,大气都不带喘的,“生活部上学期申请了一批桶装水,专门给社团活动室配的。郑海芳学姐说学校自来水味道太大,影响训练状态。”
  
  “你们社团活动室还有桶装水?”陈晓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因为郑海芳去年带队拿了省级跆拳道比赛团体亚军。”张海燕拍了拍手上的灰,“校长特批的。”
  
  我从冷库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压腿的郑海芳。短发,单眼皮,脸型偏方,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她从我进厨房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
  
  “你们社长不爱说话?”我问。
  
  “她说话。”张海燕想了想,“只不过她觉得废话没必要说。”
  
  “什么叫废话?”
  
  “你刚才说的所有话,在她看来大概都算。”
  
  行吧。
  
  冷库的温度被我们调到了零上五度,不算太冷,但待久了还是会哆嗦。我们在冷库最里面清出一块空地,放了四把椅子,用捆菜的绳子绕了几圈——这就是何秀娟设计的“隔离区”。
  
  “如果真有人变异,绳子绑得住吗?”陈晓明问。
  
  “绑不住。”何秀娟坦白,“所以我们还需要有人值守。一旦出现变异迹象,三秒之内必须控制住。”
  
  “谁来值守?”
  
  我看了她一眼:“抽签吧。”
  
  “不用抽。”郑海芳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来。”
  
  所有人看向她。
  
  “我是练跆拳道的,近身控制比你们有经验。”她从压腿的姿势站起来,“给我一根钢管就行。”
  
  唐玲从角落里找出一根拖把杆,递给她。
  
  郑海芳掂了掂拖把杆的分量,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十五分钟到了。”何秀娟看了看手表,“第二次体温检查。”
  
  我第一个递出胳肢窝里的体温计。三十六度七,正常。陈晓明三十六度九,正常。谢佳恒三十六度五,正常。其他几个喝过水的人也都正常。
  
  “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我说,“如果水源感染和咬伤感染是同一个机制,按理说早该发作了。被咬的人十五分钟就变,我们喝了水快十个小时了还没事,是不是说明——”
  
  “说明两种情况。”何秀娟打断我,“第一,水源里的病毒浓度远低于唾液传播,感染速度慢。第二,我们的免疫系统确实在抵抗,抵抗成功就不会变异。”
  
  “那要是抵抗失败呢?”
  
  何秀娟沉默了一下。
  
  “那我们会在接下来的某次体温检查中突然发烧,然后瞳孔扩大,然后咬人。”
  
  厨房里的空气又降了几度。
  
  “那就每十五分钟查一次。”唐玲说,“直到明天早上。如果过了今晚所有人还没变异,那就暂时安全。”
  
  “好。”何秀娟点头。
  
  我看着这两个女生,一个负责下命令,一个负责执行命令,配合得天衣无缝。而我们几个男生,一个搬米搬得满头大汗,一个正在吐第二次,一个在角落里念叨“问题不大”,还有一个正在数冰箱里还剩多少根火腿肠。
  
  “郑海芳。”我叫了一声。
  
  她转过头看我。
  
  “你打架厉害,能教教我怎么不被丧尸咬着吗?”
  
  她看了我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别被咬着。”
  
  “……”
  
  这他妈是什么废话?
  
  但我没敢说出口。因为她已经把拖把杆横在身前,做了一个格挡的姿势。
  
  “丧尸咬人的动作和野兽类似,直接扑咬,没有假动作。你不需要反击,只需要格挡。对方咬过来的时候,把这个横着塞进它嘴里,卡住上下颚,然后推开。”
  
  她说得很快,动作干净利落。
  
  “丧尸和人不同,不会松口绕过去,咬住了就不会放。所以你卡住它嘴之后,有三到五秒的时间——要么跑,要么用另一只手的武器攻击。”
  
  “攻击哪里?”
  
  “头。太阳穴或者后脑。”她顿了一下,“颈椎也行,如果你力气够大。”
  
  “练练?”我说。
  
  “现在?”
  
  “现在。”
  
  郑海芳看了我两秒,然后把拖把杆扔给我。
  
  “你挡,我咬。”
  
  然后她真的扑过来了。
  
  速度极快,完全没有起手式,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弹簧突然松开。我下意识横过拖把杆,她一口咬在木杆上,牙齿发出“咯”的一声脆响。
  
  然后她停住了。
  
  “及格。”她松口,后退一步,“但你的反应时间太长了。真正的丧尸比你快。”
  
  “丧尸哪有你这么快?”
  
  “今天在食堂里追人的那个丧尸,跑速不比我慢多少。”她说,“你当时在后面,没看见。”
  
  我沉默了。
  
  那个丧尸——老赵变成的那个东西——确实跑得很快。我们在操场上看到的那些丧尸,跑姿虽然奇怪,但速度一点都不慢。
  
  “再来一次。”我说。
  
  这次我握紧了拖把杆,重心下沉,眼睛盯着她的肩膀。老吴教过我,判断一个人的动作不要看他的手脚,要看他的核心,肩膀动才是真的动。
  
  她肩膀微沉,我横杆。
  
  她咬住了杆子,但位置不对——比上一次偏了十公分。
  
  “慢了半拍。”她吐掉杆子,“如果我是丧尸,你现在肩膀已经被咬掉了。”
  
  “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到第七次的时候,我终于在她咬过来的瞬间把杆子精准地卡进她嘴里。她点了点头。
  
  “合格了。”
  
  “这就合格了?”
  
  “丧尸不会练第七次。”她把拖把杆收回去,“合格就行了。”
  
  ---
  
  夜里九点,我们把厨房彻底清理了一遍。
  
  食堂的厨房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除了主灶台区域之外,还有面点间、冷菜间、洗碗间、储物室和冷库。冰箱有四台,两台立式冰柜,一台卧式冰柜,还有一台专门冻肉的冷柜。米面粮油储备充足——毕竟是要供应全校两千多号人的食堂。
  
  “我清点了米和面。”陈晓明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写满了字,“大米大概有两千斤,面粉八百斤,食用油六十桶,各种调料够用三个月。冰箱里的蔬菜和肉类——如果不考虑停电的话,够我们十五个人吃两周。”
  
  “如果考虑停电呢?”我问。
  
  “那肉类三天内必须吃完,蔬菜一周。冷冻的能撑久一点,但最多也就两周。”他翻了一页,“好消息是,学校里用的是管道天然气,不停气就能一直做饭。”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我们没有发电机。如果全市停电,食堂的抽风机和冰箱全都会停。冷库的保温层能撑四十八小时,但四十八小时后里面的东西也会开始坏。”
  
  唐玲听完,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明天,我们需要分组行动。”她抬起头来,“第一组,守食堂,加固所有出入口。第二组,去教学楼,搜救被困的同学,顺便搜集物资——尤其是药品、电池、手机充电宝。第三组,去宿舍楼,拿睡袋、衣物、个人物品。第四组——”
  
  “等等,”谢佳恒举手,“宿舍楼?我们不是就待在这儿吗?”
  
  “你睡哪儿?”唐玲反问,“厨房地上?”
  
  谢佳恒看了看铺着防滑地砖的地面,闭嘴了。
  
  “食堂二楼有教师餐厅和学生活动室,可以睡人。但我们需要铺盖。宿舍楼必须去。”
  
  “我去。”张海燕举手,“我带跆拳道社的人去宿舍楼。我们熟。”
  
  “你们熟?”
  
  “我们经常帮宿管阿姨查寝,”她笑了一下,梨涡更深了,“哪个房间住哪些人,我们比班主任还清楚。”
  
  唐玲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
  
  “那教学楼呢?”
  
  所有人安静了一下。
  
  教学楼。我们的教学楼有五层,三个年级,两千多号人。下午丧尸爆发的时候,正是第二节课,大部分班级都在教室里。如果那些东西在教学楼里——如果教学楼已经沦陷——
  
  “我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是体育生,跑得还算快。而且刚才跟郑海芳学了格挡,打不过至少能跑。”我看了眼唐玲,“但我不认识路,教学楼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我需要一个认路的,还得会打架的,还得话少的——郑海芳,你陪我去?”
  
  郑海芳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头。
  
  一个字没说。
  
  “我也去。”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是谢佳恒。
  
  “你去干嘛?”陈晓明问。
  
  “我跳高的,”谢佳恒站起来,腿确实长,站直了比我高半个头,“弹跳好,能爬墙。万一楼梯被堵了,我能从外墙爬上去。”
  
  “你会爬墙?”
  
  “我家住四楼,没电梯,我从小爬外墙排水管回家。”
  
  “……你从小就是个狠人啊。”
  
  “问题不大。”他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哆嗦,“算了,我撤回这句话。问题很大。”
  
  唐玲在纸上继续写。
  
  “教学楼组:何成局、郑海芳、谢佳恒。宿舍楼组:张海燕、傅小杨、陈加成、傅停停。食堂守卫组:其余所有人。何秀娟负责医疗和体温监测,陈晓明负责物资登记,老李师傅负责做饭——李师傅,您手臂怎么样了?”
  
  老李坐在角落里,被咬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了。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但眼神还算清明。
  
  “还能动。”他挤出一个笑,“只要不变异,明天早上给你们蒸馒头。”
  
  没有人笑。
  
  因为大家都知道,被咬的人会变异这件事,不是开玩笑的。老李被咬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三个小时,按照十五到三十分钟变异的规律,他本应该已经变了。但他没有。
  
  “可能是咬得不深,”何秀娟低声对我说,“也可能是老李对病毒有抵抗力。不管怎么样,我们需要继续观察。”
  
  “观察多久?”
  
  “到明天早上。如果到明早他还没变异,那我们对病毒的了解就需要全部重写。”
  
  ---
  
  夜里十一点,第一批站岗的人定了下来。
  
  食堂一共有六个出入口:正门、侧门、后门、厨房进货门、二楼楼梯口、通风管道口。正门和侧门已经被桌椅和货架堵死,后门加了铁链锁,厨房进货门也从里面用钢条卡住了。通风管道口有张海燕加固的铁网,二楼楼梯口由守夜的人轮流看守。
  
  “正门那边有丧尸在撞门。”站第一班岗的傅停停从二楼跑下来报告,“大概四五个,撞得很慢,不像是想进来,倒像是听到里面有声音就过来了。”
  
  “别管它们。”唐玲说,“它们撞不开门的。我们别发出太大的声音就行。”
  
  “那炒菜怎么办?”老李问。
  
  所有人看向他。
  
  “明天早上蒸馒头,蒸笼一开,蒸汽往外冒,香味飘出去,外面的丧尸不就更来劲了?”老李叹了口气,“我是说,我们可能得想个办法,在食堂里面做饭不让外面知道。”
  
  “排气扇。”何秀娟忽然说,“食堂的排烟系统是可以调节的。如果能改一下排烟管道,把油烟排到楼顶而不是一楼,外面的丧尸就闻不到了。”
  
  “怎么改?”
  
  “需要梯子,工具,还有会爬高的人。”
  
  “我去。”谢佳恒举手,“反正明天也要爬教学楼,先爬个食堂练练手。”
  
  唐玲看了他一眼:“你不怕高?”
  
  “我怕丧尸,不怕高。”
  
  于是夜里十二点,谢佳恒扛着工具箱,顺着食堂内部的检修梯爬上了排烟管道。我们在底下打着手电筒给他照着。
  
  “排烟口确实在一楼外墙,”他的声音从管道里传来,带着回音,“但管道内部有一个分岔,可以改到三楼楼顶。需要扳手和密封胶。”
  
  “我去拿。”陈晓明说。
  
  “你知道扳手长什么样吗?”我问。
  
  “我是没考上普高,但我爸是修摩托车的。”他白了我一眼,“工具箱我都认识。”
  
  何秀娟从厨房的工具柜里找出了扳手和密封胶。陈晓明顺着梯子爬上去,递给谢佳恒。
  
  二十分钟后,排烟管道改好了。谢佳恒从上面爬下来,满身满脸的灰,但嘴角带笑。
  
  “搞定。明天的馒头可以蒸了。”
  
  “辛苦了。”唐玲说。
  
  “不辛苦。”谢佳恒拍了拍灰,“问题不大。”
  
  这回他说完没有撤回。
  
  ---
  
  凌晨两点,轮到我值夜。
  
  我坐在二楼的楼梯口,面前是锁死的防火门,旁边放着一把菜刀、一根拖把杆和一瓶矿泉水——桶装水,张海燕从跆拳道社活动室搬来的。
  
  食堂二楼的走廊很长,两头各有一个窗户。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整个校园。
  
  大理九月的夜风吹过来,有一点点凉。校园里的路灯还亮着——电力还没断——操场上躺着几具尸体,看不清楚是人的还是丧尸的。校门口的马路上,汽车撞成一团,车灯一闪一闪的,像垂死的萤火虫。
  
  远处,大理古城的方向,天边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不是晚霞——现在是凌晨两点——更像是火光。
  
  “古城在烧。”一个声音说。
  
  我扭头,唐玲站在我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你怎么不睡?”
  
  “睡不着。”她在我旁边坐下来,把热水递给我,“喝点热的,你看了一晚上的冷库,嘴唇都紫了。”
  
  我接过杯子,暖意从手掌传上来。
  
  “你妹妹睡了?”
  
  “睡了。何秀娟把她安排在一间老师休息室里,有床,有被子,睡着之前还在问我明天能不能回家。”唐玲的声音顿了一下,“我跟她说,等路通了就回家。”
  
  我们都没说话。因为我们都知道,路可能永远都不会通了。
  
  “你怕吗?”她忽然问。
  
  “怕。”我说,“我下午砍丧尸的时候,手抖得像筛糠。你没看见,但我自己知道。”
  
  “我看见的。”她说,“你砍了四刀才砍倒第一个丧尸,刀都卷刃了。但你没有跑。”
  
  “跑了能去哪儿?”
  
  “所以你不怕的是无路可退。”她侧过头看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眼睛很亮,“不是不害怕,是怕也没有用。”
  
  “差不多吧。”我喝了口热水,“你呢?你下午冲进食堂的时候,不害怕吗?”
  
  “怕。我腿都在抖。”她说,“但小梅在里面。”
  
  “她是你亲妹妹?”
  
  “嗯。小我五岁。我妈走得早,我爸——”她顿了一下,“我爸是学校后勤主任,就是刚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他今天下午在外面开会,不在学校。”
  
  “那他现在——”
  
  “不知道。手机打不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不能在小梅面前哭。”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连我自己都觉得没什么用的话。
  
  “会好的。”
  
  她笑了一下,很淡。
  
  “何成局,你安慰人的水平真的很烂。”
  
  “我是体育生,不是心理老师。”
  
  “体育生也有感情吧。”
  
  “有,但不多。”
  
  她笑出声了。笑声压得很低,怕吵醒里面睡觉的人。但她笑了。
  
  那一刻,月光照在她脸上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像一朵在废墟里开的花。
  
  “明天去教学楼,你们小心。”她说。
  
  “知道。”
  
  “郑海芳很厉害,跟着她。遇到危险别逞强,跑回来不丢人。”
  
  “知道。”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你喝了那个水,虽然到现在还没事,但如果明天感觉不对劲,别硬撑。”
  
  “你怕我变成丧尸?”
  
  “我怕我到时候得在广播里喊你的名字,说你已经——”她没说完。
  
  我把热水喝完,把杯子还给她。
  
  “放心。”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命硬。”
  
  她接过杯子,站起来往回走。走到一半停下来,没回头。
  
  “何成局。”
  
  “嗯?”
  
  “第三挺好的,不用接受采访。”她重复了一遍我的口头禅,“但是在这儿,你可能是第一。”
  
  然后她走进了走廊深处,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楼梯口的月光里。
  
  我重新坐下来,握紧了拖把杆。
  
  外面的世界还在燃烧。食堂里面,十五个高中生挤在一起,用桌椅堵着门,用菜刀防身,用一个改了排烟管道的厨房准备明天的早饭。
  
  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至少现在,我们还有热水,有米面,有一扇门。还有人在守夜。
  
  ---
  
  凌晨四点半,何秀娟叫醒了我。
  
  “该你了。”我说,以为她是来换班的。
  
  “不是换班。”她的表情很严肃,“是老李。”
  
  我的心一下子沉下去。
  
  “他变异了?”
  
  “没有。他——还是没变异。现在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
  
  我愣了。
  
  “十个小时?”
  
  “被咬的人正常会在十五到三十分钟变异。老李从下午三点左右被咬,到现在凌晨四点半,已经超过十三个小时了。他除了伤口疼和有点低烧之外,没有任何变异迹象。”
  
  这个消息太大了。大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意味着什么?”
  
  “两种可能。”何秀娟推了推眼镜,她一整晚没睡,眼眶下面有黑眼圈,但眼神依然很亮,“第一,老李是个例,他有某种天然的免疫力。第二——”
  
  “第二,我们对病毒的判断是错的。不是所有被咬的人都会变异。”
  
  “对。”何秀娟点头,“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我们对丧尸病毒的理解需要全部推翻。病毒的传播途径、感染后的症状、变异的触发条件——全都需要重新观察。”
  
  “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说服唐玲和郑海芳,”她说,“明天去教学楼的时候,不要直接杀死所有丧尸。”
  
  “什么意思?”
  
  “如果有条件,我想观察。丧尸的行为模式、反应速度、感知能力——这些信息对于我们生存下去非常重要。我们现在对丧尸的了解几乎为零。”
  
  “你想让我抓一只丧尸回来?”
  
  “不是抓回来。是观察。从安全距离观察。”她想了想,“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看着这个平时在班里几乎不说话的同桌,忽然觉得她有点陌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冷静得像在做实验报告。但我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我尽量。”我说。
  
  “还有一件事。”她压低了声音,“你的体温,凌晨三点那次测量,是三十六度九。”
  
  “正常啊。”
  
  “比下午高了零点二度。”
  
  我愣住了。
  
  “人的体温在一天之内有正常波动,”她继续说,“下午通常比早晨高零点五到一度。所以三十六度九在凌晨这个时间段,属于略高。但不一定是感染的表现。”
  
  “你给我量了十几次体温,”我说,“就是为了找到波动?”
  
  “对。”
  
  “那我的体温——”
  
  “继续观察。”她说,“如果你明天中午之前体温超过三十七度三,立刻告诉我。”
  
  “然后呢?”
  
  “然后我把你绑在冷库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出声来。
  
  “何秀娟,你知道你刚才说要把我绑在冷库里的时候,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电影里那些为了大局牺牲个别人的冷血科学家。”
  
  “我不是科学家。”她推了推眼镜,“我是化学课代表。”
  
  “有什么区别?”
  
  “科学家做实验是为了论文,我做实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她说完转身走了,走之前留下一句话,“记得量体温。”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同桌可能比我以为的要厉害得多。
  
  ---
  
  清晨六点,天亮了。
  
  大理九月的日出很早,六点刚过,东边的苍山顶上就泛起了鱼肚白。阳光照在食堂的窗户上,把一整夜的恐惧和黑暗都冲淡了不少。
  
  我值完最后一班岗,从二楼下来,闻到一股香味。
  
  老李在蒸馒头。
  
  他的左手被咬伤,用绷带挂在胸前,但右手还在忙活。蒸笼冒着白气,白面馒头的香味从改过的排烟管道直接送到楼顶,厨房里只能闻到淡淡的一缕。
  
  “李师傅,您手行不行啊?”我走过去。
  
  “行。”老李咧嘴笑了笑,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我用的一只手,但发面是昨天晚上提前弄好的,不费劲。你们学生娃子辛苦了一晚上,早上得吃点热乎的。”
  
  他看着蒸笼里的馒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了。
  
  “我在食堂干了十五年,”他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蒸馒头会变成一件这么重要的事。”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帮着搬碗筷。
  
  馒头的香味把所有人都叫醒了。张海燕第一个从二楼冲下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鼻子已经在往蒸笼的方向凑。
  
  “馒头!”她的声音又甜又亮,“李师傅你太厉害了!”
  
  “别急别急,还有三分钟。”老李笑着挥手。
  
  郑海芳第二个下来,头发已经扎好了,道服也换成了运动服——大概是从跆拳道社活动室拿来的。她看了一眼蒸笼,然后看向我。
  
  “几点出发?”
  
  “吃完就走。”我说。
  
  她点了点头,去水槽边洗脸。
  
  唐玲第三个下来,手里拿着昨晚写的计划书。她昨晚应该又没怎么睡,眼睛下面的青色又深了一层。
  
  “今天的分组我重新调整了一下。”她把计划书铺在桌上,“教学楼组不变:何成局、郑海芳、谢佳恒,再加一个人。”
  
  “谁?”我问。
  
  “傅小杨。”她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正在啃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干脆面的小孩——看着也就十二三岁,实际上应该是高一新生,长得又瘦又小,像一根豆芽菜。
  
  “他的弹弓打得准,”唐玲说,“昨天下午在跆拳道社那边,他用弹弓打中了三十米外的一个罐子。我们需要远程攻击。”
  
  傅小杨抬起头,嘴里塞满了干脆面,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你先把面咽下去再说。”张海燕拍了拍他的头。
  
  “我说——能带弹弓吗?”
  
  “能。”唐玲说,“多带点弹珠。”
  
  “那没问题。”傅小杨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馒头蒸好了。老李用一只手给我们分馒头,每人两个。何秀娟还在旁边数了数人数,确定每个人都有。张海燕一个人拿了三个,被郑海芳瞪了一眼,又放回去一个。
  
  “学姐,我就多拿一个——”
  
  “等物资盘清楚再说。”郑海芳一句话堵死了她。
  
  张海燕瘪了瘪嘴,但没反驳。
  
  我咬了一口馒头,很普通,普通的白面馒头。但在那一刻,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馒头。
  
  吃完饭,何秀娟给所有人量了最后一次体温。
  
  我的体温:三十六度八。和昨晚一样,略高但没到警戒线。
  
  陈晓明的体温:三十六度七。
  
  谢佳恒的体温:三十六度六。
  
  其他喝过水的人也都正常。
  
  老李的体温:三十七度一。低烧,但何秀娟说伤口的炎症也会引起发烧,不一定是因为病毒。
  
  “但你还是要注意。”何秀娟对老李说,“如果体温超过三十八度,或者瞳孔开始扩散,立刻告诉我们。”
  
  “知道了,小何。”老李点了点头。
  
  张海燕带着傅停停、陈加成去了宿舍楼。
  
  而我们——我、郑海芳、谢佳恒、傅小杨——站在食堂后门口,准备出发去教学楼。
  
  郑海芳给了我一根新的武器——一根从食堂桌椅上拆下来的铁管,一头磨尖了,另一头缠了布条当把手。
  
  “比菜刀好用。”她说。
  
  我掂了掂,分量刚好。有点像铅球,只是形状不一样。握在手里的感觉让我想起训练的日子——那种沉甸甸的、让人安心的分量。
  
  “出发吧。”我说。
  
  后门打开,外面的世界在晨光中显露出来。
  
  操场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一种暗褐色的痕迹。散落的书包和鞋子还在原地,被夜里的露水打湿。丧尸少了很多——至少视线范围内只有两三个,在操场的另一边晃荡,动作比昨天慢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