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社团联盟
第五章:社团联盟 (第1/2页)第五天早上,我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末日里你死我活的争吵——是更让人头疼的那种:两个高中生为了“谁先用螺丝刀”这种屁事吵得不可开交。
“我先拿到的!”
“你先拿到但你不用!你拿着螺丝刀在发呆!我需要它修无线电的天线!”
“谁说我不用的?我在研究怎么把它改装成武器!”
“螺丝刀改装成武器?你当这是拍电影吗?”
我从睡袋里爬出来,循着声音走到食堂二楼的活动室。谢海活和傅少坤正面对面站着,两个人手里各攥着螺丝刀的一头,像两只争夺同一根骨头的狗。
傅少坤是高三的,体育部部长,综合能力强得离谱——打篮球能扣篮,跑一百米能进十二秒,引体向上能拉三十个。谢海活是科技社社长,无线电发烧友,戴厚眼镜,手无缚鸡之力但脑力超群。这两个人吵起来的画面就像一头熊和一只猫在抢一条鱼——猫明明吃不完,但就是不想给熊。
“停。”我靠在门框上,“螺丝刀给我。”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我。
“何成局,你来得正好——”谢海活开始告状。
“我是说真的,给我。”我伸出手,“现在你们俩谁都不用了。螺丝刀由我保管,等你们吵明白了再来找我拿。”
傅少坤瞪着谢海活。谢海活瞪着傅少坤。两个人都不肯松手。
然后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把螺丝刀从两人手里抽走了。
是林银坛。
她还穿着那件扣到第一颗扣子的秋季校服,眼镜片上一尘不染,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螺丝刀。
“科技社的活动室里还有六把螺丝刀,大小型号齐全。这把是食堂工具箱里的,型号不匹配你的天线接口。”她把螺丝刀递给谢海活,然后转向傅少坤,“至于你——把螺丝刀磨尖当武器,不如直接用食堂的磨刀石磨一根钢筋。尖头的杀伤力比钝器高百分之四十。”
“你怎么知道?”傅少坤问。
“物理竞赛实验。动量定理。接触面积越小,相同力量下的压强越大。”她推了推眼镜,“还有问题吗?”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很好。今天上午全体大会,讨论基地改组。八点准时,迟到的人负责清洗今晚的碗筷。”
她说完转身走了,螺丝刀留在了桌上。傅少坤和谢海活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去拿。
“她一直都这样吗?”傅少坤低声问我。
“她一直都这样。”我说,“习惯就好。不习惯也没用,因为她是对的。”
八点整,食堂二楼活动室。三十三个人全部到齐——没有人想洗碗。
唐玲站在中央,面前是一块从教室里搬来的白板,上面用马克笔画满了图表。林银坛坐在她旁边,腿上放着笔记本。何秀娟站在角落,手里还是那个体温记录本。郑海芳靠在窗边,双臂交叉,半阖着眼。
“今天是末日的第五天。”唐玲的声音通过食堂内部音响系统传出来——谢海活已经把设备调试好了,食堂内部广播完全不会传到外面,“我们成功守住了食堂五天。五天里,我们从十五个人发展到三十三个人。我们建立了基本的防御体系、物资配给制度和医疗观察机制。但五天的时间也暴露出了很多问题。”
她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沟通混乱、职责不清、决策延迟。
“昨天操场清理行动,傅小杨和谢佳恒差点误伤对方,因为没有统一的通讯方式。前天物资盘点,陈晓明和张海燕数出了两个不同的数字,因为两个人用了不同的分类标准。大前天晚上站岗,郑海芳的岗没人接替,她一个人站了四个小时,因为没有排班表。”
“所以我们要建立正式的组织架构。”林银坛接过话头,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不是临时的,不是口头商量,是写下来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正式架构。”
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树状图。
“基地最高决策机构:基地委员会。成员暂定五名,由核心职能负责人担任。下设五个部门——”
她每写一个字,活动室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这一刻不像是一群高中生在开会,更像是一个小型政府正在诞生。
“后勤部:负责物资管理、食物加工、水资源保障。部长——陈晓明。”
陈晓明从角落里弹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我?”
“你的物资清单做得最详细,错误率最低。五天以来,你没有丢失过一件物资的记录。”林银坛推了推眼镜,“而且你画在纸上的铅球挺好看的。”
陈晓明张了张嘴,眼眶居然红了一下,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防务部:负责基地安全、丧尸清剿、外出侦察。部长——郑海芳。”
郑海芳睁开眼,点了头。一个字没说。
“医疗部:负责伤员救治、疾病防控、觉醒者体征监测。部长——何秀娟。”
何秀娟从角落里往前走了半步,推了推眼镜。
“我需要化学实验室的器材搬到食堂来。医药箱太小了,装不下。”
“今天下午安排。”唐玲说。
“科技部:负责通讯维护、电力保障、设备维修、情报收集。部长——林银坛。”
她念自己的名字时和念别人的名字没有任何区别。
“最后,后勤部下设生活组,负责做饭和日常杂务。组长——老李师傅。”
老李坐在角落里,右手还在揉面团——他开会都不忘揉面。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来,满脸通红。
“我一个厨子也能当组长?”
“您是目前基地里唯一一个有十五年餐饮从业经验的成年人。”唐玲说,“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我——做饭的水平都不如您一只手。”
老李嘿嘿笑了两声,继续揉面。
“那我呢?”张海燕举手,酒窝若隐若现,“我好像没被分到。”
“你是防务部的。”郑海芳开口了,简短有力,“副部。我不在的时候你负责指挥防御。”
“副部?”张海燕愣了一下,然后酒窝变深了,“学姐你居然让我当副手?”
“你打架可以。”郑海芳说。这句评价从她嘴里说出来,比别人的长篇大论都重。
“那体育生们呢?”谢佳恒举手,“我、刘惠珍、陈加成——我们算什么?”
“你们归防务部,编入机动组。”郑海芳说,“侦察、引怪、快速支援。速度型觉醒者是基地的机动力量。”
“就是说——我们不用站固定岗了?”
“不是不用。”郑海芳看了他一眼,“是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跑。比固定岗更累。”
谢佳恒的脸垮了。刘惠珍在旁边笑出了声。
“那我呢?”傅少坤站起来。体育部部长,高三学长,综合能力全校顶尖——他在末日前的校园里是那种走路带风的人物。现在他站在活动室里,发现自己没有被分配到任何职位。
林银坛看了他一眼。
“你有一个特殊的任务。食堂基地目前最大的短板是战斗人员缺乏系统训练。你会打篮球、跑田径、拉引体向上——你会的东西很多,但目前为止你还没有把这些技能转化成对丧尸的战斗力。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把防务部的所有非觉醒者训练成合格的战斗人员。一周后考核,通过的人正式编入战斗序列,不通过的人继续后勤。”
“训练?”傅少坤的眼睛亮了,“你是说——让我当教官?”
“训练组组长。直属于防务部,向郑海芳汇报。”林银坛推了推眼镜,“你的训练大纲需要在明天之前提交给我审核。如果有不懂的——问郑海芳。”
傅少坤转头看郑海芳。郑海芳也看着他。
“你打架的风格和我不同。”郑海芳说,“你走的是力量型,我走的是精确型。你训练的人,要学会扛伤害、保护后排。我训练的人,要学会一刀致命。”
“所以我们是互补的。”
“对。”
傅少坤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那是体育生之间特有的默契——不需要废话,一个眼神就够。
“最后一个人。”唐玲站起来,“我的位置。我负责基地内部协调和对外联络。但我不做决策。决策由委员会集体投票,我执行。”
“你是——”陈晓明举手,“你算是什么职位?秘书长?”
“协调员。”唐玲说,“负责让大家在吵架之前先说话,在说话之前先想清楚。”
张海燕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唐玲这个位置,说白了就是“专门负责处理你们这些不听话的高中生”的。
“何成局。”林银坛忽然叫我的名字。
“到。”
“你的职位还没定。”
“我知道。我在等。”
“你的能力是防御强化,一阶初期的钢筋铁骨。目前基地里唯一一个能正面硬扛丧尸咬伤的人。你的位置——”她顿了一下,“是防务部的突击组。和郑海芳搭档。她控制,你击杀。同时,你是基地的——”
她推了推眼镜。
“‘最后防线’。”
“什么意思?”
“如果防务部的外围防御被突破,丧尸攻进了食堂内部。你站在最前面。你倒下了,后面的人才会上。”
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我是挡箭牌。”我说。
“你是盾牌。挡箭牌是被动的,盾牌是主动的。”林银坛纠正,“这两者的区别在于——挡箭牌站桩等箭,盾牌向前推进。”
我看着她的眼睛。黑框眼镜后面的瞳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她说了“主动的”这个词。在末日里,主动和被动的区别,就是生和死的区别。
“行。”我说,“盾牌就盾牌。反正铅球选手的核心力量好,扛得住。”
张海燕在旁边轻轻鼓了两下掌。唐玲微微笑了一下。何秀娟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东西,但我看到她写字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
会议结束后,食堂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激情澎湃的“我们要干一番大事业”的热血沸腾——毕竟这才末日第五天,外面的丧尸还在操场对面蹲着我们,手机信号已经彻底断了,我们连明天会不会停电都不知道。但有了组织架构之后,每个人好像都找到了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在一切都崩塌的末日里,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向谁汇报、谁对自己负责——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安全感。
陈晓明第一时间把自己关进了储物室,开始重新盘点物资。他说以前的清单是“小学生水平”,现在要升级成“Excel水平”——虽然没有电脑,但他自己画了表格,用尺子比着画线,每一栏都标了编号。
谢海活带着科技社的人把无线电设备从五楼活动室全部搬到了食堂二楼,在教师餐厅里架设了一个临时通讯站。四个对讲机分配给了外出组、防务部、医疗部和后勤部。频道统一调到了第三频段,加密方式用的是谢海活自己写的编码——他说这个编码是他参加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的作品,只拿了三等奖,但现在可以派上大用。
何秀娟把冷库的一角改造成了医疗站。她从教学楼的化学实验室搬来了酒精灯、试管、烧杯、蒸馏器和一批基础化学试剂,准备开始自制药品。跟她一起搬东西的钟锦波——就是那个被咬了但挺过来的男生,现在已经完全退烧了——边搬边问:“学姐,你是要做药还是做炸药?”何秀娟头也不抬地说:“看情况。”
郑海芳和张海燕在食堂二楼的活动室墙上贴了一张手绘的防御工事图,标注了所有出入口、薄弱环节和火力点。傅少坤在旁边画训练计划,用红笔标出了“体能训练”“武器使用”“近身格斗”三个模块。他的字很难看,但计划很详细。
傅小杨被分配了新的岗位:瞭望哨。他的弹弓还在身上,但郑海芳给了他一个新任务——每天早中晚三次,爬上食堂楼顶,用望远镜观察周围丧尸的动态,记录它们的数量变化和位置移动。林银坛给了他一个小本子,要求他把每一次观察的数据都写下来。
“数据有什么用?”傅小杨问。
“连续观察一个星期的数据,就能分析出丧尸的活动规律。”林银坛说,“什么时候活跃,什么时候静止,什么时候换班——如果它们有换班的话。掌握了规律,就能预测它们的行为。能预测,就能提前应对。”
“学姐,你连丧尸的班表都要排?”
“知己知彼。”林银坛说完就走了,留下傅小杨抱着本子原地发呆。
下午两点,苍山取水队出发。
这是基地改组之后的第一次正式外出行动。人员编组严格按照防务部新制定的标准:突击组——我和郑海芳。速度组——刘惠珍负责开道侦察,谢佳恒负责侧翼掩护。运输组——陈加成背运水装备,傅停停负责沿途标记路线。远程支援——傅小杨在食堂楼顶用弹弓和望远镜提供远程警戒。
“路线。”郑海芳在出发前铺开了手绘的地图,“从学校后门出去,走学府路上山,沿玉带路向西两公里,到达第一处溪水出水口。往返全程大约十公里。预计耗时四小时——下午六点前必须返回。”
“丧尸呢?”刘惠珍问。
“学府路两侧是居民区,丧尸密度可能很高。但根据傅小杨的观察,白天丧尸普遍缩在建筑物内,路上游荡的数量很少。速度组在前面开道,遇到单个丧尸——快速击杀。遇到群体——绕路。遇到追不上的——别纠缠,直接拉开距离。”
“如果遇到变异丧尸呢?”我问。
“目前没有在白天看到过变异丧尸。”郑海芳犹豫了一秒,“如果遇到——我来拖住,你们撤。”
“你一个人拖?”
“我一个人拖。”
她说这话的语气和说“今天的粥有点咸”没有任何区别。我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因为我知道她的性格——她说一个人拖,就不会让第二个人留下。
我们从食堂后门出发。操场上阳光正烈,远处器材室里关着的三个丧尸没有动静——何秀娟说它们可能进入了某种低能耗状态,类似冬眠。
学府路比我想象的要安静。两侧的居民楼窗户大多关着,偶尔有几扇开着的,窗帘在风里飘进飘出,像垂死的旗帜。路边停着几辆撞毁的车,玻璃碎了一地,血迹已经干了。刘惠珍跑在最前面,她的速度比昨天更快——一百米之后回头朝我们打了个手势,表示前方安全。
“她的觉醒进度很快。”郑海芳走在我旁边,低声说。
“比我们都快?”
“速度型觉醒者的初期进化速度通常比其他类型快。因为速度本身就是最基础的生存能力——跑得快,活下来的概率就高。病毒的筛选机制在速度型觉醒者身上表现得最明显。”
“那防御型呢?”
“防御型是最慢的。”她看了我一眼,“因为防御型觉醒者的进化方向是‘承受伤害’,而不是‘躲避伤害’。你需要实实在在地挨打、挨咬、受伤,才能在一次次损伤修复中强化身体。你的进化路径比刘惠珍痛苦得多。”
我低头看了看左手臂上的银色。今天早上量过,它又往上蔓延了大约一厘米。
“所以我要变强,就得被丧尸多咬几口?”
“不是咬。是战斗。每一次极限战斗都会刺激你体内的病毒产生应激反应,加速细胞强化。但如果伤得太重——”她没有说下去。
“会死?”
“会变异。病毒反噬。何秀娟说的。”
山路越来越陡。从学府路拐上玉带路之后,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土路,两侧的植被从居民楼变成了松林和灌木丛。空气明显变好了,没有城市里那种混合着血腥和腐烂的气味,只有松针和泥土的味道。
“有丧尸吗?”我问。
“没有。山里没有自来水管道。”郑海芳说,“丧尸病毒的传播途径是水源。山上的溪水没有被污染,山上的人也没有喝到带病毒的自来水。所以山上是安全的。”
“那山上有没有可能有幸存者?没喝自来水的那种?”
“有可能。但我们现在没有精力搜山。先取水,以后再考虑搜救。”
第一处溪水出水口到了。水从岩石缝隙里涌出来,汇成一条细小的溪流,沿着山谷往下流。水质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苗。陈加成放下背上的水箱,开始往里面灌水。傅停停在旁边的树上绑了一根红色的布条作为标记。
“这水能直接喝吗?”谢佳恒蹲在溪边,用手捧了一口尝了尝,“甜的。”
“山泉水,矿物质含量高。”郑海芳说,“但还是要烧开了喝。以防万一。”
“万一什么?山里又没有丧尸病毒——”
“没有丧尸病毒,可能有别的。大肠杆菌、寄生虫卵、动物尸体腐烂的细菌。末日里没有人监测水质,谨慎一点。”
谢佳恒把手里的水倒掉了。
灌满四个水箱之后,我们开始往回走。下山的路比上山快得多,但刘惠珍依然在第一个,她的身影在树影之间穿行,快得像一只鹿。
然后她突然停住了。
“别动。”她压低声音,手指竖在嘴前。
我们全部停下来。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和水箱里轻轻晃荡的水声。然后我听到了——不是丧尸的脚步声,是人的说话声。很轻,断断续续的,从山道下方传上来。
“几个人?”我压低声音问。
刘惠珍竖起两根手指。
郑海芳做了个手势:散开,包抄。
我们五人呈扇形散开,沿着山道的两侧向下移动。说话声越来越清晰了。一个男声,一个女声。男的嗓门很大,似乎在争吵什么。女的声音很冷,像是在反驳。
我拨开一丛灌木,看到了他们。
两个人,站在玉带路和另一条岔路的交汇处。男的穿一件沾满泥土的白衬衫,裤子破了好几个洞,背上背着一个大包。女的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一根登山杖,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他们面前摆着一辆翻倒的摩托车,车轮还在转。
“我说了走这边!”男的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摩托车,“你非要走那边!现在油没了,车也翻了,东西掉了一地——”
“如果你没有为了躲那只丧尸急转弯,车不会翻。”女的冷冷地说,“我提醒过你,前方有障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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