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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暴雨围城

第八章:暴雨围城 (第1/2页)

第八天是从一阵闷雷开始的。
  
  不是那种夏天午后炸裂在头顶的滚雷,而是远处苍山方向传来的、低沉的、像是地底有什么巨兽在翻身的那种闷响。我躺在睡袋里听着那道雷声滚过去,滚到洱海方向就消失了,再也没有第二声。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丧尸的腐臭,也不是食堂厨房的油烟味,而是一种很久没有闻到过的、潮湿的土腥味。
  
  要下雨了。
  
  我坐起来的时候,发现左手臂的银色又扩散了。从肘关节往上蔓延了大约三厘米,现在已经覆盖了整个前臂的三分之二。昨天抽血的针眼还在肘窝处,周围那一小圈皮肤也变成了银色——何秀娟说那是身体的适应性反应,受损区域的细胞在修复过程中被病毒重新编码,加速了强化进程。
  
  我从睡袋里爬出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操场。天还没完全亮,云层压得很低,苍山顶上裹着一层铅灰色的雾气,像一顶沉重的帽子扣在山头上。操场上的血迹被夜里的露水打湿了还没干,暗红色的水渍在水泥地上晕开,看起来像一朵朵开败的花。器材室里的三个丧尸已经彻底没动静了——何秀娟昨天去检查过,说它们进入了深度休眠状态,心跳降到了每分钟十次以下,几乎检测不到。
  
  整个校园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习惯性地数了数操场周围的丧尸——七个。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也一样。它们站在树荫下、自行车棚的阴影里、教学楼底层的门廊下,全部面朝食堂方向,一动不动。这三天来它们的数量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位置几乎没变过。
  
  “它们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动的?”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林银坛。她还穿着那件扣到第一颗扣子的校服,手里拿着昨晚的观察记录本。她的眼镜片上反射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看不清她的眼神。
  
  “从昨天开始就没动过。”我说,“傅小杨的观察日志写了——昨天白天它们没换过位置,晚上也没散开,就在原地站了一整夜。”
  
  “一整夜没动?”
  
  “对。”
  
  林银坛翻开傅小杨的观察本,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过去七天操场丧尸的数据。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行“夜间未移动,原地静立至次日日出”,沉默了片刻。
  
  “它们在保存能量。”她说,“连续三天的观察数据放在一起,能看出一个明显的趋势——丧尸的日间活动时间在缩短,夜间觅食行为在减少。如果是普通动物,这种趋势说明它们在为某个耗能巨大的事件做准备。”
  
  “什么事件?”
  
  “不知道。但暴雨通常会引发泥石流和山洪。如果苍山上的溪水暴涨,学校的排水系统可能会倒灌。地下室和一楼会被淹。”她合上本子,“食堂厨房在一楼。我们的粮食储备全在一楼。”
  
  这句话比任何雷声都响。
  
  食堂一楼。大米、面粉、食用油、调料、冷冻肉、桶装水——全部在一楼的厨房和储物室里。如果一楼被水淹了,我们三十多个人在末日第八天会同时失去所有食物和水。
  
  “排水系统能提前疏通吗?”我问。
  
  “可以试。但学校的下水道出口在操场东南角,那个位置——离丧尸的聚集点不到二十米。”
  
  “所以要去疏通下水道,就得先清掉操场上的丧尸?”
  
  “或者引开它们。”
  
  身后传来脚步声。郑海芳从楼梯上走下来,她已经换上了训练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手里拎着那根钢管——钢管上多了几道新的凹痕,是昨天在大学清丧尸时留下的。肖春龙跟在她后面,三阶觉醒者的身形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一堵移动的墙。他把消防斧换了只手,斧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操场的丧尸交给我。”肖春龙说,“七个普通丧尸,五分钟清完。”
  
  “先别清。”何秀娟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她端着一杯刚烧开的热水,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这些丧尸已经三天没有攻击行为了。如果它们真的在进入某种低能耗状态,主动攻击可能会触发它们的应激反应。我们不知道三百个丧尸同时应激会是什么后果——附小的那个场面还不够吓人吗?”
  
  附小教学楼里三百个丧尸同时被惊动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种从低频共振瞬间转为高频嘶鸣的声音,那种整栋楼都在震动的压迫感,我不想在食堂再经历一次。
  
  “那下水道怎么办?”傅少坤从二楼走下来,手里还拿着昨晚写了一半的训练计划。
  
  “先做预防措施。”林银坛打开食堂平面图铺在桌上,“下水道倒灌的风险点有三个:操场东南角的主排水口、食堂后门的雨水井、厨房地面的地漏。如果暴雨量不大,雨水井和地漏能应付。但如果雨量超过排水系统的承载能力——水会从地漏倒灌进来。”
  
  “那就先把能搬的东西搬到二楼。”张海燕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一把沾着面粉的擀面杖,“米、面、油、水——全部搬上二楼活动室。冰柜太重搬不动,里面的肉今天全做了——做成肉干,能保存更久。”
  
  “今天全做了?”老李从她身后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那可是五十斤肉——全做了肉干,咱们以后就没有鲜肉吃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要是今天真下暴雨把冰柜泡了,五十斤肉全得烂在水里。”张海燕把擀面杖往桌上一拍,面粉在晨光中飞起来,“今天中午吃红烧肉。剩下的全做成肉干。吃不完的今天晚上继续吃。吃到所有人走不动路为止。”
  
  谢佳恒从楼梯上探出脑袋:“你这句话能写进基地史册吗?‘末日第八天,张海燕宣布全基地强制暴食’。”
  
  “能。前提是下水道没堵,食堂没被淹,我们还能活着把基地史册写完。”
  
  暴雨来临的时间比林银坛预估的早了整整两个小时。
  
  气象知识在末日里几乎等于零——没有天气预报,没有手机推送,没有电视上的卫星云图。大理的雨从来都是说来就来。但林银坛在吃早饭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色,说了句“三小时内必下”。她是怎么判断的,没有人问,也没有人质疑——七天下来,“林银坛说”这三个字已经成了基地里最接近真理的东西。
  
  吃完早饭,全体动员搬物资。食堂一楼到二楼只有一条楼梯,平时走走也就二十秒的事,但扛着五十斤一袋的大米来回爬了十几趟之后,连肖春龙都开始喘粗气。三阶觉醒者的体力确实惊人——他一个人扛了八袋大米,每袋五十斤,上楼梯的速度比陈晓明空手跑还快。暗红色的手臂上金色纹路在用力的时候隐隐发光,像烧红的铁条埋在皮肤下面。
  
  “你的进化又加速了。”林茂搬着一箱试剂从旁边经过,停下来看了肖春龙一眼,“皮肤下的金色纹路是晶核能量不完全吸收的表现。普通觉醒者吸收晶核之后不会留下痕迹——你留了。说明那颗巨力者晶核的能量你还没消化完。”
  
  “什么时候能消化完?”
  
  “等你再打一场足够激烈的战斗。”林茂继续往楼上走,“晶核能量不是靠时间消化的,是靠消耗。你用掉多少力量,身体就会主动吸收多少残留能量来补充。如果你一直不战斗——那些金色纹路会一直在。”
  
  “那你希望我现在下楼去找丧尸打一架?”
  
  “现在不行。先搬米。搬完米再打架。”
  
  食堂二楼的活动室被临时改成了仓库。靠墙堆着一袋袋大米和面粉,桶装水摞了三层高,食用油和调料码在角落里,冰柜里的肉被全部拿出来解冻,张海燕和老李在厨房里忙着做最后一顿鲜肉大餐。冷库里的蔬菜也搬上来了——土豆、白菜、萝卜,都是能放的,但何秀娟说如果一楼进水,冷库断电,蔬菜最多撑两天。
  
  “那两天之后我们吃什么?”陈晓明蹲在物资堆旁边,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写得他手都在抖,“主食够三十五天,但蔬菜只够两天。没有蔬菜,维生素不够——会得坏血病。”
  
  “操场上长着野菜。”何秀娟翻着笔记本,“云南的气候适合野菜生长。蒲公英、马齿苋、荠菜——操场边上就有。如果能安全采摘的话,可以补充维生素。”
  
  “采摘野菜需要去操场上。”
  
  “对。”
  
  所有人沉默了一秒。操场上有七个丧尸,三天没动过,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去操场上蹲着摘野菜,等于在丧尸眼皮子底下捡东西吃。画面荒诞得让人想笑,又笑不出来。
  
  十点整,暴雨来了。
  
  第一滴雨砸在食堂的窗户上,声音大得像一颗石子砸在铁皮屋顶上。然后第二滴、第三滴——然后所有的雨滴同时砸下来,整面窗户瞬间被水流糊成了一片模糊的白。风从苍山方向猛灌过来,裹挟着雨水和碎树叶,撞在食堂的外墙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食堂的排烟管道在风里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有人在吹一个巨大的空酒瓶。
  
  “窗户——”唐玲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所有朝西的窗户全部关紧!风是从苍山那边过来的,西窗不关的话雨水会灌进来!”
  
  几个人冲上二楼关窗户。风雨打在脸上生疼,不是那种细密的雨丝,是大理秋季特有的暴雨——雨点大而重,砸在皮肤上像被小石子崩到。刘惠珍关最后一扇窗户的时候差点被风连人带窗框一起扯出去,谢佳恒从后面一把抓住她的腰带才把她拽回来。窗户关上的瞬间,雨水已经在二楼地板上淌了一小片,张海燕拿着拖把冲过来吸水,嘴里嘟囔着“二楼要是也淹了咱们就得上房顶”。
  
  一楼。郑海芳、肖春龙和我守在食堂正门口。正门是食堂最大的出入口,也是最容易被水冲开的薄弱环节。门外的操场已经被雨水淹成一片浅湖,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涨——排水口肯定堵了。
  
  “地漏。”林银坛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厨房地漏开始往外冒水了。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冒。”
  
  我冲进厨房的时候,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水。地漏在洗碗池下面,原本盖着铁篦子的地方正在往外咕嘟咕嘟地冒水泡,水是浑浊的黄褐色,带着泥沙和腐烂树叶的味道——这是下水道倒灌的典型特征。陈加成和傅停停正在用拖把和抹布堵,但水压比他们想象的大,堵住这里就从那里冒出来。
  
  “不能堵。”林茂蹲下来看了看水色,“堵住地漏,水会从别的地方找出口。马桶、洗手池、下水管接口——任何有缝隙的地方都会冒水。与其让水从不可控的地方出来,不如让地漏继续排水。”
  
  “但这是倒灌水,不是往外排,是往里灌。”
  
  “我知道。但厨房地面比室外地面高了大约二十厘米。如果外面的积水不超过二十厘米,地漏的水压不会太大。现在灌进来的水只是下水道里被排挤的空气和水汽混合体——量不大。但如果外面积水超过二十厘米,地漏就会开始真正倒灌。”
  
  “那时候怎么办?”
  
  林茂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她的表情很冷静,冷静得让我想起何秀娟说“我把你绑在冷库里”的时候。
  
  “如果积水超过二十厘米,我们就需要用沙袋。没有沙袋的话,用面粉袋装土也可以。食堂后门外有一堆花坛里的土——现在外面下暴雨,土是湿的,挖起来刚好能装袋。”
  
  “在暴雨里挖土?”
  
  “对。而且是在丧尸眼皮子底下挖土。”林茂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最好不要等到积水超过二十厘米。”
  
  厨房地漏的水越冒越多。浑浊的黄水在地砖上蜿蜒流淌,漫过防滑凹槽,流向储物室的方向。陈晓明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进储物室把堆在地上的纸箱全部搬到高处——那些纸箱里装着方便面、饼干和卫生纸,是基地最宝贵的非主食物资。泡了水就全完了。
  
  “所有人!”唐玲站在楼梯口,声音压过了暴雨的轰鸣,“一楼的所有人能搬东西的都帮忙搬!先把储物室的物资全部转移到二楼!厨房的锅碗瓢盆能拿的也拿上!冰柜太重搬不动,把里面的冷冻肉全部取出来搬到二楼冷库——”
  
  “二楼冷库已经断电了!”谢海活在二楼喊,“发电机带不动冷库!只能靠保温层撑四十八小时!”
  
  “那就先搬到二楼活动室!开窗户用自然冷风降温!外面下暴雨,温度大概只有十五六度,比冷库差不了太多!”
  
  暴雨里的大理九月,气温从二十几度骤降到十五六度。风从苍山方向灌进来,带着高山雪线的寒意。末日之前,这种天气叫“一场秋雨一场凉”,学生们会从宿舍衣柜里翻出长袖校服套上。末日第八天,这场降温变成了天然冰箱——打开二楼的窗户,冷风裹着雨水汽灌进来,比任何空调都好使。
  
  中午,张海燕在二楼的临时厨房里做出了末日以来最丰盛的一顿饭。
  
  煤气灶被搬上了二楼走廊——谢海活用一根加长的燃气管从一楼厨房的天然气管道接上来,灶台架在两张课桌拼成的台面上。老李在走廊尽头炒菜,雨从敞开的窗户飘进来打在他背上,他连躲都不躲,专心致志地颠着炒勺。红烧肉的香味混着暴雨的土腥味飘满整个二楼,那是一种末日里特有的味道——一半是生活的烟火气,一半是天地不仁的蛮荒感。
  
  张海燕把五十斤猪肉分成了三份。三分之一做成红烧肉,今天中午所有人敞开了吃。三分之一做成肉干,用小火煸干水分,撒上盐和花椒,挂在通风处晾着——按照她的估算,肉干能保存两周以上。剩下的三分之一剁成肉馅,和白菜萝卜一起调成馅料,老李晚上要蒸包子——猪肉白菜包子,冷冻过后的白菜虽然蔫了,但调进肉馅里照样能出汁。
  
  “你是在末日里还是在开食堂?”傅少坤端着一碗红烧肉,坐在楼梯台阶上,吃了一口之后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墙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长叹。
  
  “在末日里开食堂。”张海燕头也不回地翻着锅里的肉,“末日又不是不能好好吃饭。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吃好。饿着肚子的人容易崩溃,吃饱了的人才能想出办法。”
  
  这话从一个十七岁的女生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比任何军事指挥官都更接地气的智慧。陈晓明在旁边端着碗,筷子夹着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吃之前先在本子上画了一个铅球。他说这是饭前仪式——每天在本子上画一个铅球,画到末日结束。
  
  “如果末日不结束呢?”谢佳恒问。
  
  “那就画到我死。”陈晓明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死了之后让别人继承我的本子继续画。”
  
  周姐坐在角落里,把小语抱在腿上,一勺一勺地喂她吃肉。小语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不是挑食,是在五天的加油站饥饿之后,她的胃已经不太适应大量食物了。何秀娟说这叫“再喂养综合征”的风险期,需要少量多餐,不能一次吃太多。小语很听话,何秀娟说吃多少就吃多少,吃完了就乖乖坐着,眼睛偶尔往窗外看一眼——她在等爸爸。周姐也在等。每次窗外有风声响起,她都会抬头看一眼,然后再低下头继续吃饭。
  
  从天台上救回来的十二个小学生坐成两排,端着搪瓷碗吃饭,安静得不像孩子。五天的天台生存训练让他们学会了一套近乎军事化的纪律——吃饭不说话,走路排成队,听到哨声立刻蹲下抱头。钟老师坐在他们旁边,嗓子还是哑的,但已经能发出声音了。她用沙哑的声音挨个检查每个孩子碗里的菜够不够,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了最小的那个二年级男孩。
  
  “钟老师,你自己也吃点。”张海燕端着一碗特意多盛了肉地饭递过去。
  
  钟老师接过碗,低头看着里面的红烧肉,愣了好一会儿。
  
  “我在广播室里待了四天。”她说,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广播设备很快就没电了。我每天对着关机的麦克风说话,假装还在播音。我说‘同学们不要怕,救援马上就到’。其实我自己都不信。但不说的话——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想跳下去。”
  
  “现在不用跳了。”唐玲坐到她旁边,“你的广播站没了,但我们食堂有一个内部广播系统。等你嗓子好了,你可以继续播音。”
  
  “播什么?”
  
  “播什么都行。天气预报——虽然我们也不知道天气。新闻——虽然外面也没什么好消息。或者就播一点音乐,科技社的硬盘里有存歌。”唐玲递给她一杯温水,“在这个基地里,声音本身就是一种武器。你比我更懂这个。”
  
  钟老师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那就播音乐。”她说,“丧尸不会听音乐,但人会。”
  
  下午两点,暴雨不但没停,反而更大了。
  
  积水漫过了操场的地面。浑浊的水面上漂着树枝、塑料袋、一只不知道从哪冲过来的运动鞋。厨房地漏的倒灌速度明显加快了——水不再是慢慢往外冒,而是持续不断地涌出来,带着下水道深处翻上来的泥沙和烂叶。林茂判断积水深度已经超过了二十厘米的临界线。
  
  “需要挖土装沙袋。”郑海芳站在楼梯口,看着一楼厨房地面上不断上涨的积水,“去操场东南角挖土——那里有一个花坛,土质松软,装了沙袋可以直接堵在食堂门口。”
  
  “操场上七个丧尸。”我说。
  
  “现在只剩三个了。”傅小杨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来,手里拿着望远镜,“雨太大,把其中四个冲倒了——它们倒在水里,好像爬不起来。另外三个还站着,但位置变了,从自行车棚移到了教学楼门廊下面——它们在躲雨。”
  
  丧尸在躲雨。这个信息让我愣了一下。躲雨是趋利避害的行为,是生物本能——而丧尸本来不应该有生物本能。它们在变,每天都在变,从只会扑咬的怪物变成会观察、会等待、会躲雨的生物。
  
  “三个丧尸,两个人去挖土够了。”肖春龙站起来,“我去。何成局掩护。”
  
  “不用杀它们?”刘惠珍问。
  
  “不用。它们躲雨,我们挖土。互不干扰。”肖春龙把消防斧扛在肩上,“如果它们扑过来——那就互扰了。”
  
  后门打开的一瞬间,风雨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积水已经漫过了后门的门槛,冰冷的黄水涌进来,瞬间没过了脚踝。我打了个寒颤——这水的温度大概只有十度左右,是从苍山上冲下来的雨水,冷得像化了一半的雪。
  
  肖春龙走在前面。积水没到他的小腿肚子,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三阶觉醒者的大体重让他不容易被水流冲倒。我跟在他侧后方,矛头铁管握在手里,左手手臂上的银色皮肤在雨水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操场东南角的花坛已经变成了一滩泥浆。雨水把花坛里的土泡成了半流质的泥巴,挖起来倒是容易,但装袋很麻烦——泥巴太稀,从麻袋的缝隙里往外渗。我们用的是从储物室翻出来的编织袋,装泥土进去之后扎紧口子,堆在后门口。每个袋子大概三四十斤重,我一趟扛一袋,肖春龙一趟扛三袋。
  
  教学楼门廊下的三个丧尸看到我们了。它们的头转向我们,浑浊的眼睛在雨幕中泛着微弱的白光。但它们没有动。其中一个往前迈了半步,身体晃了一下——它脚下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膝盖,水的阻力让它每迈一步都很吃力。然后它收回去了,重新缩进门廊的阴影里,继续躲雨。
  
  “它们怕水。”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是怕雨——是怕积水。它们的腿泡在水里就走不动。”
  
  “丧尸的肌肉控制本身就不灵活。水的阻力对它们来说比对人更大。”林茂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门口,撑着一把从教室拿来的破伞,对着操场方向喊,“积水的浮力也会让它们失去平衡。如果积水再深十厘米,这些丧尸会被水浮起来冲走。”
  
  “那暴雨反倒是我们的帮手了?”肖春龙扔下第七袋沙袋。
  
  “帮手倒不一定。但至少——它们暂时不会进攻食堂。”林茂转身往回走,破伞在风雨里被吹翻了过去,她干脆把伞扔了,淋着雨走回后门,“沙袋够了。回来吧。”
  
  八个沙袋堆在食堂后门口,把门槛从内外两侧堵得严严实实。厨房地漏还在冒水,但速度明显减缓了——积水的外部压力被沙袋挡住了大半。陈加成和傅停停在用簸箕往外舀厨房地面的积水,一簸箕一簸箕地倒进洗碗池,水顺着下水道流回它来的地方——虽然大部分还会倒灌回来,但至少能延缓水位上涨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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