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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暴雨围城

第八章:暴雨围城 (第2/2页)

下午三点,林银坛在二楼活动室召集了紧急会议。
  
  暴雨的声音太大了,她说话基本靠喊。有人提议用对讲机——谢海活说对讲机的电池要坚持不了太久,不如直接喊。于是整个二楼回荡着暴雨声和人们提高嗓门说话的声音,场面像一群人在瀑布边上吵架。
  
  “三件事。”林银坛用游标卡尺敲了敲桌面,等大家安静下来,“第一,天气预报——不对,天气推测。暴雨什么时候停。第二,物资评估。第三,外部联络。先说天气。谢海活,你用收音机能收到昆明的广播吗?”
  
  “收不到。”谢海活在角落里调着收音机的旋钮,耳朵上戴着监听耳机,“所有频率全是杂音。暴雨的电磁干扰太强了,加上苍山挡信号,今天收不到任何广播。但根据大理的气候规律,秋季暴雨通常不会持续超过四十八小时。九月是雨季和旱季的过渡期,这场雨应该是今年最后一场大雨。”
  
  “四十八小时。那就是说明天晚上雨会停。”
  
  “大概率。但苍山上的溪水暴涨,即使雨停了,山洪还会持续二十四小时以上。积水退去需要更久——大理的排水系统本来就不行,市区淹水两三天是常事。”
  
  “所以我们至少要在二楼待三天。”林银坛在笔记本上写下,“物资够吗?”
  
  陈晓明翻开他的物资清单本。本子被雨水溅湿了一个角,铅笔画的小铅球洇开了墨,变得模糊不清。他看着那个模糊的铅球愣了一秒,然后抬起头来,声音很稳。
  
  “主食够三十五天。蔬菜还有两天的量——今天吃了一半白菜,剩下一半明天吃完。肉类今天中午消耗了大约十五斤鲜肉,剩下的全做成了肉干,肉干能撑两周。桶装水还剩八桶——今天煮饭用了不少,明天开始需要控制用水。”
  
  “能接雨水吗?”唐玲问。
  
  “能。已经在接了。”张海燕指了指走廊尽头,几个塑料桶和脸盆被放在敞开的窗户下面,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砸进桶里发出密集的叮咚声,“雨水烧开了能喝。大理的雨水很干净——以前我爸腌咸菜专门接雨水用。只要不被丧尸污染,雨水是最好用的。”
  
  “丧尸在操场上泡着。雨水没有被污染。”林茂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操场,“积水会把丧尸身上的东西稀释掉——即使有病毒,浓度也太低,不足以致感染。但还是要烧开。保险起见。”
  
  “第二件事说完。”林银坛在本子上划了一笔,“第三件事——外部联络。今天无线电收不到信号,但不代表外面没有变化。暴雨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如果政府安全区在市政府大楼,他们也面临着同样的积水问题。如果积水淹了他们的发电机——他们可能会主动联系我们。”
  
  “联系我们要什么?”
  
  “物资。或者人力。或者——”林银坛推了推眼镜,“只是想让别人知道他们还活着。就像我们一样。”
  
  傍晚,雨小了一点。
  
  不是停了,是从暴雨变成了大雨。窗外的世界不再是被水流糊成一片白,而是能看清一些轮廓了。操场积水已经漫过了花坛边缘,只剩几丛杂草的尖尖露在水面上。教学楼底层全部被淹,水深至少半米。自行车棚的顶棚被风掀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雨里摇摇欲坠。
  
  那三个丧尸还在教学楼门廊下。它们脚下就是水,但门廊的地势比操场高了一级台阶,暂时还没淹到。它们挤在一起,姿势和器材室里被关着的那三只一样——缩着肩膀,低着头,像是在互相取暖。从望远镜里能看到它们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恐惧。
  
  “丧尸会害怕?”傅小杨拿着望远镜,声音里带着困惑。
  
  “会。”何秀娟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丧尸保留了部分人类的边缘神经系统功能。恐惧是最原始的情绪,不需要大脑皮层参与。它们在害怕积水——就像动物害怕洪水一样。这是生存本能。”
  
  “但它们已经死了——不对,它们不算死了也不算活着。”
  
  “那就叫‘生存本能’好了。不管它们现在是什么东西,它们都还想继续存在下去。”
  
  傅小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本子上写下了今天的观察记录。在备注栏里他写了一行字:“它们也会怕。和我们一样。”
  
  晚饭是老李在二楼走廊里蒸的包子。猪肉白菜馅,面皮发得微微发黄——老李说停电之后发面没法用恒温箱,只能靠走廊里的自然温度,发酵慢,但面香味更浓。包子出锅的时候,整个二楼被蒸汽和香味填满了,加上窗外灌进来的冷雨空气,两种味道混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温馨感。
  
  何秀娟给所有人分包子,每人三个,觉醒者四个——肖春龙抗议说四个不够,何秀娟面无表情地给了他五个,然后在本子上标注了“肖春龙食量已超过正常觉醒者配给的百分之一百二十五”。
  
  “你连这个都要记?”肖春龙看着本子上的数字。
  
  “物资管理需要精确数据。你的食量增长率如果持续下去,两周后我们的粮食计划需要重新调整。”她推了推眼镜,“建议你升到四阶之后去苍山上猎野猪。”
  
  “苍山上有野猪?”
  
  “有。林茂在路上看到过野猪蹄印。一头野猪够你吃一周。”
  
  肖春龙陷入了认真的思考。咬了一口包子,咀嚼的时候眼睛眯起来,似乎在评估野猪肉和猪肉包子的区别。
  
  林小禾醒过来了。
  
  何秀娟给她换药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烧退了,体温从昨天的三十九度五降到了三十七度三。脚踝的伤口缝合处没有渗液,周围的组织从发黑变成了正常的肉红色——抗生素起了作用,清创手术做得很成功。何秀娟拆开纱布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伤口在愈合。”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着什么,“照这个速度,一周后可以尝试下地走路。”
  
  林小禾躺在垫子上,转头看着窗外的大雨,问了一句话:“外面下雨了。周老师有没有伞?”
  
  冷库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天台上有仓库。周老师可以躲在仓库里。”何秀娟重新包好纱布,把被角掖好,“仓库是铁皮的,不会漏雨。”
  
  “那他会冷吗?”
  
  何秀娟沉默了一下,然后从旁边的物资堆里翻出了一条毛毯——是从宿舍楼搬回来的,一直没舍得用的新毯子。她把毛毯盖在林小禾身上,动作很轻。
  
  “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接周老师。你把这条毯子亲手带给他。”
  
  “好。”林小禾把毯子拉到下巴处,眼睛亮晶晶的,“周老师一定很冷。”
  
  夜深了。
  
  雨声从咆哮变成了低语。二楼走廊里,值夜的人在打瞌睡。张海燕靠在水桶旁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擀面杖。陈晓明趴在本子上睡着了,铅笔还夹在手指间,本子上画了半个铅球。傅小杨在窗户边坐着,弹弓放在膝盖上,望远镜还挂在脖子上。他醒着,眼睛盯着操场方向的黑暗。
  
  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怎么不睡?”
  
  “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外面。”他指了指操场方向,“那几个丧尸——它们还在教学楼门廊下。但是它们中间好像多了一个。”
  
  我拿过望远镜。黑暗中,雨幕模糊了视线,但我确实看到了——教学楼门廊下,原本三个丧尸挤在一起,现在变成了四个。第四个不是从别处走过来的——积水那么深,丧尸走不过来。它是从教学楼里面出来的。
  
  教学楼一楼被水淹了。一楼有丧尸。
  
  “一楼有多少丧尸?”傅小杨问。
  
  “不知道。但从教学楼一楼被淹的程度来看——如果有丧尸被泡在水里出不来,它们可能会被淹死。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从水里爬出来。”
  
  我放下望远镜,站起来。何秀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站在我身后。她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丧尸的肺没有呼吸功能,不会被水淹死。”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但长时间浸泡在水中,它们的皮肤组织会水肿溃烂,肌肉会失去支撑力。如果一个丧尸在水里泡超过四十八小时,它的身体结构会崩溃——不是死,是物理性解体。”
  
  “那它还能动吗?”
  
  “不能。烂成一堆骨头和腐肉就动不了了。但浸在水里的尸体会污染水源——如果积水倒灌进食堂的供水系统,我们连洗手的水都不敢用了。”
  
  暴雨。积水。泡烂的丧尸。倒灌的污水。
  
  这场雨不是帮手。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刀。
  
  凌晨三点,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不是雷声,不是风声,是撞击声——金属撞击金属的巨响。声音从一楼传来,沉闷而有力,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撞击食堂正门的卷帘门。
  
  “正门!”郑海芳第一个反应过来,钢管已经握在手里,赤着脚就往楼梯口跑。肖春龙紧跟在后面,消防斧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火星。
  
  我冲下楼梯的时候,正门的卷帘门正在剧烈地颤抖。不是被风吹的,是外面有什么东西在撞。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门框都在震动,门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从门缝里能看到外面有灯光——不对,不是灯光,是某种生物发出的荧光,幽绿色的,在雨幕中忽明忽暗。
  
  “什么东西?”傅少坤握着铁管,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是丧尸。”林茂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光谱仪——从大理大学实验室带回来的设备,“丧尸不会发光。这荧光——波长在五百二十纳米左右——是生物发光,可能是一种变异生物。”
  
  “丧尸变异生物?”
  
  “不确定。但这种波长通常出现在深海鱼类和某些荧光菌类身上。如果丧尸病毒改变了宿主的生物发光基因——”
  
  撞击又来了。这次更猛烈,卷帘门中央凹进来一个脸盆大小的凸起。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固定螺丝在混凝土墙体里嘎吱作响。再来几下,门可能会被撞破。
  
  肖春龙走到卷帘门前面。暗红色的手臂上金色纹路全部亮起来,在黑暗的一楼走廊里像两条燃烧的藤蔓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他把消防斧换到左手,右手握拳,拳头上指节暴突。
  
  “开门。”他回头对我说,“开一条缝。管它什么东西,露头我就砸。”
  
  “你确定?”
  
  “三阶觉醒者。一拳力道大概八百公斤。够用了。”
  
  郑海芳和我站在门两侧,手放在卷帘门的锁扣上。她竖起三根手指,两根,一根——我拧开锁扣,卷帘门被外面的力量猛地推上去半米。积水从门缝涌进来,冰冷刺骨。
  
  然后我们看到了门外的那个东西。
  
  不是丧尸。
  
  是一个人。一个浑身裹着泥浆和烂树叶的人,站在齐腰深的积水里,双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他的脸上全是泥巴,头发贴在头皮上,嘴唇冻得发紫。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他眼睛是人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在幽暗的雨夜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别——别杀我——”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我是——我是从大理市区逃过来的——我叫魏永强——体校的——求你们了——”
  
  然后他的眼睛翻白,身体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倒在积水里。
  
  郑海芳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他从水里拖进来。我重新锁上卷帘门。肖春龙的拳头没收住,砸在了空处的门板上,铁皮凹进去一个坑。
  
  魏永强被抬到二楼的时候已经昏迷了。何秀娟扯开他裹在身上的泥浆衣服——衣服下面全是淤青和细小的伤口,有些已经感染化脓了。他的体温低得吓人,体温计夹上去半天才升到三十四度。何秀娟说这是失温症,需要在暖和的房间里缓慢复温,不能直接用热水泡,否则会导致心律失常。
  
  “他在水里泡了多久?”唐玲问。
  
  “从大理市区走到这里——至少八公里。”林茂看了看他的鞋——鞋底已经磨穿了,脚掌上全是水泡和裂口,“加上积水,他可能在水里走了好几个小时。这种体能——不是普通人。”
  
  “他是体校的。”我蹲下来看了看他的手掌,掌心和指节上有厚厚的老茧,不是练铅球那种,是练单杠和双杠磨出来的,“体操或者器械项目。上肢力量很强。”
  
  “他刚才说他是魏永强——”傅少坤忽然凑过来,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永强——不会是那个魏永强吧?”
  
  “哪个?”
  
  “大理体校的魏永强。马拉松专项。去年云南省青少年运动会拿了三千米和五千米双料冠军。我参加过那届比赛,见过他。他跑完五千米之后还跟没事人一样在终点线做拉伸。耐力型的顶级选手。”
  
  一个耐力型的长跑冠军,从大理市区一路跑到第二高中,在水里泡了几个小时,用最后的力气撞开了食堂的卷帘门。他身上的泥浆和烂树叶不是从地上滚出来的——是从丧尸堆里爬出来的。他的衣服上有至少七八种不同的血迹,有黑色的丧尸血,也有红色的——人的血。
  
  “他可能有急事。”何秀娟把热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调整了输液瓶的高度——从大理大学带回来的生理盐水和葡萄糖,用一次性输液器做静脉滴注,“在水里走了那么久,拼了命也要到这里——一定是有什么必须传达的信息。”
  
  凌晨四点,魏永强醒了。
  
  他的眼睛睁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他花了几秒钟才看清周围的人——一群穿着校服和运动服的高中生,一个围着围裙的厨子,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女人,一群挤在一起的小学生。他的表情在迷惑和释然之间切换了好几次,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你们——真的存在。”他说,声音还是很虚弱,“我在广播里听到的时候——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产生的幻觉。”
  
  “你在广播里听到了什么?”林银坛立刻问。
  
  “你们的对讲机信号——三天前。大理市疾控中心应急小组那边截获了你们的信号,他们内部在讨论要不要回应你们。我听到了——他们说二高中有幸存者基地,有食物和水。我就记住了。”他咳嗽了几声,接过唐玲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体校——体校的基地两天前被丧尸攻破了。我们本来有三十多个人,在教学楼里守了一周。前天夜里丧尸突然变得有组织——它们不是乱撞,是集中攻击体育器材室那一侧的外墙。墙被撞塌了——我们在墙上开的口子被撕开了——我们守不住。”
  
  “三十多个人,现在呢?”
  
  魏永强沉默了几秒。他手里的水杯微微晃了一下。
  
  “跑出来的——五个。其他人都没出来。我们五个往不同方向跑,说好了如果能找到安全的地方,就用对讲机联系。我在大理市区躲了两天,被丧尸追了无数次——我的对讲机掉进水里坏了——我想起二高中。我就往这边跑。”
  
  “你跑了多久?”
  
  “从昨天晚上天黑开始跑。一直在跑。路上遇到丧尸群——在古城南门附近,至少两百个丧尸聚在一起,围着一个——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魏永强放下水杯,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冷,是恐惧。
  
  “一个变异丧尸。比你们楼下的自行车棚还高。全身长满了像树根一样的东西,从身体里长出来,扎进地面。那些普通丧尸围在它周围,像是在保护它。它——它看到了我。”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正在回想某个极度恐惧的画面。
  
  “它没追我。只是看着我。我跑了很远之后回头看——它还在看着我。我感觉它在——在我脑子里。不是说话,是一种——一种感觉。它在跟我说——‘过来’。”
  
  所有人安静了。
  
  精神控制。会说话的丧尸让普通丧尸产生组织性。大理古城里出现了一个能精神控制其他丧尸的超级变异体。
  
  “你确定它不是沈教授那种——还保留人类意识的变异体?”林茂问。
  
  “不一样。沈教授——你们提过沈教授——我听到了。沈教授是自己在控制自己,不让病毒完全同化。但古城那个——它已经完全不是人了。它身上长出来的那些树根一样的东西,是从它的脊柱里长出来的,穿破皮肤,扎进水泥地里。它不动,但它控制着周围所有的丧尸。”
  
  精神控制型变异丧尸。林银坛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几个字,笔迹在纸面上刻出深深凹痕。
  
  “它的影响范围多大?”林银坛问。
  
  “不确定。但古城南门方圆至少一公里内的丧尸都受到了影响,全部往它那里聚。路上到处都是往古城方向移动的丧尸。有些丧尸看到我都没追——它们优先响应它的召唤。”
  
  “所以它正在聚集一支丧尸军队。”
  
  魏永强点了点头。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了。风从苍山方向再次灌进来,带着一种不属于山林的腥味——是从古城方向飘过来的,稀释在雨水里,变成一种淡淡的、但确实存在的腐臭。
  
  林银坛站起来,走到窗边。眼镜片上反射着远处黑暗中南门方向的微光——不是灯光,是某种生物发出的幽绿色光芒,和魏永强身上刚才沾的那种荧光一模一样。那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呼吸。
  
  “郑海芳。明天早上雨小一点之后,安排双人岗。”林银坛说,声音压得极低,“傅小杨的望远镜观测增加一个新目标:古城方向的荧光变化。如果荧光在增强——或者距离在缩短——我们需要提前做好防御预案。”
  
  “防御什么?”傅小杨问。
  
  “防御一支被精神控制的丧尸军队。在积水退去之后。”
  
  暴风雨的夜晚,所有人再次入睡已经不可能了。我靠在二楼走廊的墙上,左手臂上的银色皮肤在黑暗中微微发热。何秀娟坐在我旁边,用笔记本借着应急灯的光在写今天的数据。她写到一半停下来,合上笔帽。
  
  “你在想什么?”
  
  “在想暴雨什么时候停。”我说。
  
  “不止这个。”
  
  我看着窗外的雨幕,看着远处南门方向若隐若现的幽绿荧光,看着操场上在积水中艰难维持平衡的丧尸,看着一墙之隔的食堂里面——三十多个人的呼吸声、磨牙声、偶尔的梦话声、老李在走廊里打鼾的声音。
  
  “我在想——我们在这里蒸馒头、分包子、画铅球、吹口哨——而外面那个东西正在聚集军队。我们会不会太安静了?安静得以为末日只是一场可以等停的暴雨。”
  
  “蒸馒头和聚集军队不冲突。”何秀娟合上笔记本,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它聚它的,我们蒸我们的。它懂不懂猪肉白菜包子的意义?”
  
  “不懂。丧尸不懂。”
  
  “所以它不会赢。”她把眼镜戴回去,镜片在黑暗中反射着应急灯的一点微光,“它不懂的东西太多了。不懂红烧肉为什么要放糖色,不懂伤员的毯子为什么要亲手带过去,不懂口哨为什么要每天早晚吹两次。”
  
  她站起来,把笔记本夹在腋下。
  
  “丧尸可以控制丧尸,可以长出树根,可以发出荧光。但它做不出猪肉白菜包子。这就是我们和它的区别。”
  
  走廊尽头,老李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火候到了”。张海燕抱着擀面杖睡得更沉了。傅小杨趴在窗台上,手里还握着望远镜。十二个小学生挤在一起,像一窝小猫。周姐把小语搂在怀里,两个人都没醒。
  
  外面,暴雨还在下。古城方向,绿色的光在云层下若隐若现。
  
  但在这栋食堂二楼,发酵的面团正在盆里慢慢膨胀。明天早上,老李会把它做成馒头。
  
  末日第八天晚上,我们还有面粉,还有猪肉,还有彼此。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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