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辨症
第二百三十章 辨症 (第1/2页)十二个时辰过后,石坪上剩了五个人。
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还在,只是脸色灰了一成,嘴唇干裂起皮,但目光始终没有从岩壁上移开。一个穿灰蓝短打的中年汉子也坐着,双腿已经麻得站不起来了,却仍维持着盘坐的姿势。另有两人是年轻男女,坐得很近,像是结伴而来,面上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剩下的第七个人,那个最年轻的少年,在第一重还没过半的时候就站起来了。他走到岩壁前鞠了一躬,转身朝石阶走去。灰袍人没有拦他,他身后的石阶在他踏上第一步时自动向内收缩了一尺,像一条被抽走的桥板,稳稳地托着他一步一步下行,最终消失在云雾之中。
林寒站起来时腿脚也有些发僵,但经脉中的真气自行运转了三周便恢复了。他侧头看了一眼陆岩——少年的嘴唇发白,但灰白点在他掌心持续输出着微弱的暖意,将一夜的寒气挡在皮肤之外。陆岩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扶住林寒的胳膊才站稳,低声说:"我在这石板上坐了一天一夜,倒影里那扇门一直在开。我数了数,它比进来之前多开了大概两指宽。"
"看到更多东西了?"
"嗯。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照到岩壁上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能看到别人的倒影里藏着的颜色。那个白头发老头的倒影边缘有一圈深红色的气,像血痂一样裹着他。那个中年人腰的位置有一团黑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那对年轻人——"他压低了声音,"——他们的倒影是连在一起的,中间有一条灰线牵着。"
"你能看见别人的状态,这是你的'观己'成果。"林寒拍了拍他的肩,"记住这些特征,后面几重可能会用上。"
灰袍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岩壁前方了。他伸手在青石面上轻轻一抹,那九道水平的凹痕随即亮起一道极淡的白光,从最下方开始逐级向上点亮,如同九盏灯依次被拨亮了灯芯。白光点亮到第二道凹痕时停住了,灰袍人收回手,声音依然平淡如初:"第二重,'辨症'。前方石坪尽处有一道雾门,穿过雾门后,你们会各自进入不同的环境。每个环境里都有一处'病灶'——它不是病,不是毒,不是伤。它是'不协调'。找到它,辨识它,想清楚它为什么存在。做得到的人,沿原路返回雾门。做不到的人——"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目光扫过在场五人时带着一层极淡的悲悯,像看病人时明知对方可能撑不过去却仍要如实告知。
"做不到的人,也会回来,只是回来的方式不一样。诸君珍重。"
石坪尽处果然升起了一道灰白色的雾墙。雾气浓稠如凝乳,将原本可见的山谷景色彻底吞没。那须发皆白的老者第一个站起来大步走向雾墙,身形没入雾中之后便无声无息了,连脚步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灰蓝短打的中年人跟了进去,接着是那对年轻男女一前一后没入雾中。林寒回头看了陆岩一眼,少年朝他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跨入雾墙。
穿越雾墙的一瞬间,林寒脚底踩空了一瞬,随即落在了一处坚硬的地面上。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昆仑北麓的高山石坪,而是一间狭小的、约莫两丈见方的石室。四面墙壁由粗粝的砂岩砌成,室内没有窗,只有头顶一盏不知从何处透入的幽蓝色光,将整间石室照得如同沉在水底。
石室中央的地面上,横躺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具人形的石像。石像通体由青灰色的岩石雕成,姿势是侧卧的,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搭在腹部,双腿微微蜷曲,像是睡着了的姿态。石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有些裂纹深达寸许,边缘甚至嵌着细碎的土黄色晶粒,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把石头撑裂了之后残留的痕迹。
林寒没有急着靠近。他先绕着石像走了一圈,从各个方向观察它的姿态和裂纹分布。裂纹的走向从腹部向外扩散,最密集的区域集中在左肋下方,那里甚至有一个拇指粗细的贯穿孔,孔洞内壁光滑,像是被某种液体长期冲刷而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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