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辨症

第二百三十章 辨症 (第2/2页)

"不协调。"他蹲下来，与石像面对面，昆仑镜不在身边，他只能凭自己的经验和直觉去判断。裂纹从内部向外扩散、集中在左肋下方、孔洞内壁光滑——这不像风化或者外力撞击造成的损伤，更像是……一种膨胀。某种东西从石像内部生长出来，顶破了石壳，泄出了压力，形成了孔洞和裂纹。而左肋下方，正是肝脏的位置。
　　
　　"病灶在内部。"林寒并指轻轻贴上石像左肋下方的贯穿孔边缘。指尖触到石面的瞬间，一股极其干涩的、如同沙漠风沙般的气息顺着他的灵脉探入，与界毒的腥甜、地母根的潮润、初露引的清冽都不同，是一种纯粹的、无法被任何能量转化的"枯"。
　　
　　他闭眼沉思了片刻，把那缕枯涩气息的纹理在识海中细细拆解——它没有攻击性，没有毒性，只是单纯地"空"。像一块被晒透了所有水分的木头，任何液体倒上去都会直接流走，根本渗不进去。石像内部的东西正是被这种"枯"抽干了原本存在的某种物质，才导致体积收缩、内部压力失衡，最终从内部裂开了。
　　
　　"不是病，是环境。有人把这座石像放在了一个完全不适合它的环境里，久放之后它'干'了，内部结构收缩坍塌，造成了表面的裂纹。"林寒收回手指，"但如果把它放到一个湿度适宜的环境中，让它重新吸收水分，裂纹或许会自行愈合。"
　　
　　他站起身，环顾石室。四面砂岩墙壁粗糙而干燥，没有水源，没有植被，空气中水汽含量极低，确实是最恶劣的保存环境。而他需要做的不是修石头，是把这间石室的环境变成适合石像保存的状态。
　　
　　林寒在怀中摸了摸，那只封存青莲叶尖的小玉瓶还在。他拔开瓶塞，将叶片取出——指甲盖大小的叶尖在幽蓝光线下泛着碧色，表面凝着细密的水珠，是青莲叶自行从空气中汲取的水汽。他把叶尖贴在石像左肋下方的贯穿孔上，轻轻挤压叶片，一滴碧色的露水渗入孔洞。露水接触到石像内部的瞬间，孔洞内壁的灰白色石质微微变色，如同干涸的河床被第一滴雨水渗入后露出的深色。
　　
　　然后，裂纹在露水渗入后的一刻钟内，开始极缓慢地收缩。最细的那些纹路边缘如同干裂的嘴唇沾了水一般合拢了半寸，左肋下方那处贯穿孔的内壁也湿润了一层，原本棱角分明的孔沿变得圆润了一些。
　　
　　林寒把叶尖重新封入玉瓶。裂纹收缩的速度很慢，但方向是对的。他需要的不是一次治愈，而是确认"病因"——这具石像的病灶不是因为自身缺陷，而是因为它被放在了一个错误的环境中。只要能把它移到合适的地方去，它就自己会好。
　　
　　他后退一步，朝石室空无一物的墙壁拱手一礼："辨症完毕。病灶在环境，不在石像。解决方案：转移至湿度适宜处保存。"
　　
　　石室中的幽蓝色光芒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骤然亮了一度。然后面前那面砂岩墙壁像水波一样荡开，露出一道通往外界的雾门轮廓。林寒穿过雾门回到石坪时，灰袍人站在岩壁前，微微颔首。他看了一眼林寒衣襟上沾着的细碎石粉，没有多问，只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放了一枚小小的白石棋子。
　　
　　"第二重过了。"灰袍人转过身去，"等其他人回来。"
　　
　　林寒把白石棋子握在掌中。棋子冰凉，但在他掌心的温度下逐渐变得温润。他盘腿坐下，看向雾门的方向。
　　
　　陆岩还没有出来。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识海深处——门板上的三色细线在刚才"辨症"的过程中又向上延伸了些许，手印轮廓已经清晰到能看清指腹的纹路了。那只手掌的姿势仍然保持着五指张开、掌心朝外的送出姿态，如同一副无声的导引图，正将某种信息沿着那三色细线缓缓推向门缝边缘。
　　
　　林寒在石坪上静坐着，指尖拈着那枚白石棋子，等待雾门中的第二道身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