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探望
第九十章 探望 (第2/2页)按政策能接过来养,五个哥哥也不是吃素的。
收拾停当,他从空间拿出一份热气腾腾的大盘鸡,宽面垫底,鸡腿肉和土豆,红油亮汪汪。
呼噜了大半盘子,把空盘子收回空间。
又从空间拿出两个油纸包——天福号酱肘子、月盛斋酱牛肉。
都是当年稿费下来时囤下的,空间静止,放进去什么温度拿出来还是什么温度。
等五九年饥荒来了,这些老字号的品质会一落千丈,再也恢复不了当年的水准。
今日要拿拜师礼登门。
他把油纸包和酒壶装进布袋,出了后门,沿夹仓道走了几步到九号院,那座废弃的军服仓库。
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
门开了,站在门后的是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光头锃亮,没有戒疤,头顶一道长疤从额头延伸到后脑勺。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一只袖子空荡荡地晃着。
“你就是老宋介绍的小郎中吧?
说你会扎针,想学点拳脚,人品不错。
我寻思着,这年头还有这样的人,倒想见识见识。”
张池鞠了一躬:
“张老您好,受宋叔指点,前来拜师。”
张冬崖让了让:
“谈不上拜师。
我一个残废老头子,闲着没事找人说说话。
这仓库守了好几年,除了送粮油的,鬼影都见不着。”
仓库里简陋得很——行军床、旧桌子、搪瓷缸子、几个空酒瓶码得整整齐齐。
墙上挂张泛黄照片,年轻人穿军装挂满军功章。
张冬崖忽然鼻子拱了几下,猛地凑近布袋,像老猎犬一样抽动:
“咦——天福号酱肘子?还有月盛斋酱牛肉。
小子,你布袋里装的什么?”
张池笑着解布袋:
“第一次上门不好空手。
酱肘子、酱牛肉、砂锅居的白肉,都是今早出锅的。
还有壶牛栏山二锅头,宋叔说您好这口。”
布袋一开,浓郁香气充满整间屋子。
张冬崖喉结剧烈滚动,吞咽声大得有回音。
眉毛拧成疙瘩,右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去又抬起来。
张池把布袋往前推了推:
“收不收徒,随您心意。
得闲教我两招桩功就成。
我学拳为了配合针灸,手上劲道不够。
您要不想教也没关系,就凭您这只胳膊,想吃肉了,去隔壁五号院言语一声。
我平时中午都在这边。”
张冬崖斜眼看他:
“我就少了只胳膊,你就愿供我喝酒吃肉?
那其他人呢?瞎眼的背着断腿的照样冲锋,你也管?”
张池拉过破椅子坐下:
“我没大能力,一家三十多口全靠天吃饭。
遇到了您,就尽份心意。
其他人我也敬重,可确实无能为力。
当然,您要真把那两位英雄找来,我张池砸锅卖铁,也要请他们下馆子。
全聚德、东来顺、砂锅居,一家一家请。”
张冬崖目光里的锐利慢慢褪去。
他沉默片刻,转身看着墙上照片,声音低沉:
“请不来了。
瞎眼的替我挡子弹死的,断腿的背着我爬了一整夜,到战地医院人不行了。
我欠他们的,这辈子还不上了。”
他转过头,忽然笑了笑,有几分释然: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他们要是还活着,大概最想吃的就是你带来的这个——酱肘子,二锅头。”
他拿起酒壶,仰头抿一口,长长吁了口气,把酒壶搁在照片前,像给老战友也敬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