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本事
第104章 本事 (第2/2页)“行,我去给你背箱子。”
白露没理他,只看着我。
“陆九峰。”
“嗯。”
“别拿命换东西。”
我点头。
“你也别熬死在桌子上。”
她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张西武已经进屋拿了旧帆布包,他把三棱军刺用油布重新缠好又塞进后腰。
郑有德看了看我们三个,然后把纸条递了过来。
“拿着。”
我接过纸条。
纸条被雨气洇得有点软,上头写着几个字。
贵州安顺,幺铺镇,石板坡。
郑有德看着我们,最后说了一句。
“这趟进山,找得到东西是运气。”
“能活着回来,才算本事……”
从昆明去安顺,那年没现在这么方便。
现在的人出门,手机一掏,车票酒店全能订好,那时候不行,尤其我们这种不愿留名字、不想让人摸行程的,出门得绕。
第二天一早,郑有德带着我、马二、张西武去了昆明火车站。
白露留在官渡。
临出门前,她把一只牛皮纸袋塞给我,里面装着四乳镜的拓样、铜釜火纹的临摹图,还有她连夜写的一页对照笔记。
“别折了。”她说。
“知道。”
“更别沾水。”
“知道。”
白露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李老汉要是说出什么字,哪怕只记得半个,也得记下来。”
马二在旁边咧嘴:“白研究生,你这跟送孩子上学似的。”
白露抄起桌上的铜尺。
马二立刻躲到了我后头。
我把纸袋贴身收好,说:“回来给你带安顺的蜡染。”
“谁稀罕。”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把我衣领压平了。
郑有德在门口咳了一声。
我赶紧转身出门。
那天我们先坐绿皮车去贵阳,车走得慢,从昆明往北,沿线全是山。
过六盘水那边时,窗外雾压得很低,山坡上能看见零零散散的煤窑和拉煤的卡车。
贵州这地方,山多矿也多。
以前盗墓行里有句话,叫“山里有矿,地下有货”。
这话不是说凡有矿的地方就有墓,而是说古人找地方落脚,也看水、看山、看料。
安顺一带古时候通滇入黔,驿道、屯堡、矿点都不少,乱世里藏货,选这种地方最合适,人能躲,货也能躲。
到贵阳已经天擦黑了。
我们没在贵阳住,出了火车站就在金阳方向找长途车。
那时候贵阳到安顺的车不算难找,跑客运的中巴一趟接一趟,座椅破,车里一股柴油和汗味。
马二一上车就靠窗睡。
他肩膀那道口子还没好利索,白露给他缠的纱布已经换成了药店买的消炎纱布。可这小子嘴上不闲,疼也不耽误吹牛。
“二爷去安顺,是给那李老汉面子。”
“人家知道你是谁?”
“现在不知道,等见着就知道了。二爷往他家院里一站,他得想起来当年到底掏出了什么。”
张西武坐在最后一排,没再理他。
郑有德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我知道他没睡。
他是在算路,也是在算人。
香江李先生的人在长沙吃了亏,短时间内多半会盯着湖南、广州那几条线。
可老猫提前到了安顺,消息已经放出来了,李老汉被两拨人问过,说明这里也不干净。
我们这趟不是抢时间。
是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