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姜妗拿到总簿正文之后,他念出第一批被删的名字先忘了
第303章 姜妗拿到总簿正文之后,他念出第一批被删的名字先忘了 (第1/2页)楼道外侧那阵闷响像是有人用钝器敲在铁皮上,声音隔着墙传进来,沉得让人牙根发酸。
姜妗按在正文上的手猛地一颤,纸页底下那行刚浮出的字像活物一样顶着她的指腹,冷意顺着骨节往上钻。她没松手,反而更重地压下去,像要把那句“见证未足,通知补发”硬生生按回纸里。
可总簿正文不是死纸。
它被她从封皮里扯出来之后,就像失了笼的东西,边角微微发抖,纸缝间一层层往外透出更深的寒。那寒不是从楼里来的,是从规则背面翻出来的,像一口井,正顺着字迹往外冒水。
“别让它写完。”程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她耳侧,“它一旦补全,外面的通知会把十年前那批人再拖一遍。”
姜妗咬着牙没应,眼睛却已经扫向楼道外。
那盏最先熄掉的旧灯底下,林栀还站得笔直,手机镜头一动不动对着墙面。可她脸上的茫然比刚才更重了一层,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记忆里往后退。她身边那个男生已经扶住了栏杆,手指发白,嘴里反反复复念着“我妈”,可念到一半又停住,好像连自己为什么要喊这个称呼都开始失去把握。
姜妗胸口一沉。
不是所有人都能撑住见证被吞的回潮。看见得越多,退潮时被抽走的也越狠。学校不是一下子夺走全部,而是一点点把人的确定感磨平,直到连“我见过”都说不出口。
那阵闷响之后,墙面那道周雯的影子忽然晃了晃。
不是消失,是像被什么东西从下往上顶了一下,轮廓骤然虚开,边缘起了一层毛刺似的白。照片上的人影也跟着一闪,刚刚补齐的侧脸又开始模糊,像一只手正在把白天里刚写上的字往回擦。
姜妗心里一紧,刚要抬头,程砚却忽然伸手从她怀里抽出那支断头签字笔。
“你干什么?”她厉声问。
“补名字。”他说。
姜妗怔了一瞬,随即明白他要做什么,立刻拦住:“你念?你一念,正文就会盯上你。”
“它已经盯上了。”程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
姜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头猛地一凉。
他手背上不知何时浮出了一道很浅的黑线,像铅印压出的边,边缘还在慢慢变宽。那是总簿正文开始找人的痕迹。谁碰了规则,谁就会被规则反咬。程砚刚才一直帮她压着灯,替她看着外面的人,现在轮到他自己被正文盯住了。
“你什么时候——”
“刚才翻页的时候。”程砚打断她,“它已经记住我了。既然记住了,就得趁它还没写实,先把人名念出来。”
姜妗盯着他,眼底发沉。
她不是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正文只要开始认人,下一步就是把人拖进缺口里,像它拖周雯、拖李南、拖那些被删掉的人一样,先从名字开始,把存在拧成一串可被校规处理的记录。程砚现在要做的,是抢在它前面,把第一批被删掉的名字重新喊回白天。
可喊回来的代价,也许就是他先忘。
“你撑得住吗?”她问。
程砚扯了一下唇角,没什么表情:“不撑也得撑。”
他说完,把那支断头笔在手里转了半圈,笔尖断口处残留的黑墨已经干了,像一截发冷的骨。程砚俯身,将总簿正文边缘压平,目光停在那一页最底下被红线标出来的名单上。
那不是完整名单,只是第一批被删的人,几个名字被圈在同一栏里,旁边还带着旧宿舍号和补签时间。姜妗一眼扫过去,心脏却跟着往下沉。
这些名字她见过。
不止一次。
只是每一次见到,都像隔着一层雾,明知道有东西在,却总在要抓住的时候滑开。
程砚盯着那几行字,喉结滚了一下,开始念。
“周雯。”
两个字刚出口,整层楼的灯同时抖了一下。
不是彻底灭,是灯芯深处猛地一缩,像有人在里面掐住了火。墙上周雯的影子骤然清晰,连衣领那一道微微折起的边角都看得见。林栀像被什么一下子戳中了,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发颤,却没有出声。
程砚没停,继续往下念。
“赵……”
他顿住了。
姜妗猛地转头看他。
程砚的眉心皱起来,像那个姓氏就卡在舌尖上,可怎么都吐不完整。他盯着总簿那一行,眼神短暂地空了半秒,像有谁把他刚刚记住的字擦走了一小块。
“赵什么?”姜妗急声问。
程砚手指一紧,额角几乎立刻渗出汗。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低得发哑:“赵……屿。”
这个名字一出来,外面靠近墙面的那个男生猛地一震,像终于从水底被拽上来一样,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险些跪在地上。周蔓一把扶住他,低头看向他手机屏幕,屏幕上那条十年前的补送通知还悬着,正慢慢往下退。退到一半时,屏幕边缘浮起一层极淡的灰,像名字被认回之后,通知也在被迫改口。
姜妗没有移开视线。
她盯着程砚,声音压得很稳:“继续。”
程砚抬手按住太阳穴,像在强行把自己从某种漂移里拽回来。他看着正文,眼神比刚才更冷,像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栀。”他说。
林栀浑身一震,抬头看他。
那一瞬间,周雯影子旁边的空气像被针扎了一下,回廊墙皮上那道灰白的空隙竟然往里收了一寸。补回来的合照边缘也立刻稳了不少,原本摇晃的人影一下子钉实,连胸口那道浅浅的反光都清楚起来。
“还有……”程砚停了停,像名字本身开始拖拽他的记忆,“李南。”
姜妗呼吸一顿。
这个名字一出口,她脑子里顿时响起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某个久远的空位忽然被人填上。她想起李南曾经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拿着没签完的单子,皱着眉问她“这条补签是给谁的”;想起后来那张从记忆里被硬擦掉的脸,明明近在眼前,却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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