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证人也分价值?
第94章 证人也分价值? (第2/2页)门头漆色剥落,木匾只剩半块,风一吹便撞在墙上,发出单调的闷响。临街窗户被木板封死,后院墙根积着厚雪,屋檐下连鸟窝都没有。
大理寺的人在附近守了一夜。
谢昭坐在斜对面的旧茶铺里,面前那盏茶早已凉透。窗纸破了一个指甲大小的洞,正好能看见布庄侧门。
天色将明时,巷口终于出现一名灰衣男子。
他身量不高,走近布庄后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蹲下整理靴筒,借机往前后扫了一圈。
确认街上没有异样,他才掏出钥匙。侧脸转过来的刹那,谢昭看见他耳根附近有一道浅疤。
石头描述过那个替母亲付药钱的管事。灰衣,矮个,脸上带疤。
京城有疤的管事自然不止一个,可许松刚失踪,此人便赶来郭怀远藏账的布庄,未免太巧。
裴砚抬手,守在后巷的差役随即做好了堵人的准备。
谢昭摇了摇头,“再等等。”
灰衣管事进去不久,后院便升起一缕淡烟。
他没有纵火烧屋,只在里面处理纸张。约莫一刻钟后,侧门再次打开时,他怀里多了一只窄木匣。
裴砚压低声音,“现在还不抓?”
“抓回来问什么?”
谢昭拿起外氅披上,“问他为何替东家收拾旧纸?他连供词都不用提前背。”
灰衣管事锁门离开,先钻进早市,又绕了两条巷子,中途还故意折返一次。
大理寺差役没有贴得太近,只在人群中轮流盯着。谢昭与裴砚的马车隔着两条街慢慢跟随。
兜了大半个时辰,那人最终停在仁济堂门前。伙计正在门口扫雪,看清来人后,立刻将他迎了进去。
谢昭掀着一角车帘,目光停在药铺匾额上。
裴砚也想起了石头的供词,“给石氏抓药的地方。”
“看来这位管事的差事挺杂。”谢昭放下车帘,“夜里清旧账,白日替人行善。”
灰衣管事在仁济堂待了两刻钟。再出来时,木匣已经不见了。
他径直往北而去,很快混进街上往来的人流。裴砚没有继续跟,仁济堂前后都已经有人守住,匣子既然留下,便不怕它自己跑掉。
半个时辰后,药铺掌柜被请进后院。他一看见裴砚的大理寺腰牌,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比药柜里的黄连还苦。
“大人,小人安分开药铺,绝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
“方才那人来做什么?”裴砚问。
“替一名病人结药钱。”掌柜急忙翻出药账。
“姓石的妇人,住在京郊流民营,前几日抓了七副药,今日那位管事来补齐余款。”
谢昭接过账册。石氏,寒邪入肺,药资二两四钱。
对侯门富户而言,不过是一顿酒席中的零头,却足够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抱着油桶烧掉全营人的活路。
“用的哪家银票?”谢昭问。
“没有现银。”掌柜指向账目末尾,“记在广运脚行的月账上。”
谢昭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脚行还管替流民买药?”
“广运脚行车夫多,常有人摔伤、冻病,平日都在小店抓药,月底统一结算。”
掌柜擦了擦额上的汗,“那人拿着脚行凭牌,说石氏是车夫家的远亲,小人便记上了。”
账册下方,经手人一栏写着“周忠”。名字普通得像是随手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