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旧伤撼圣王,渔者伺时机
第九十三章 旧伤撼圣王,渔者伺时机 (第1/2页)黑蚀峡谷上空,那两团光与暗的碰撞已经烧到了最烫的时刻。
太古魔尊看穿了林野道种深处的旧伤,便不再试探,每一招都往那个命门上狠砸。破灭魔功层层叠叠推上来,像涨潮时分扑向礁石的海浪,前一波还没退尽,后一波已经兜头盖脸砸下来,不给半点喘息的间隙。万丈魔主法相挥动魔戈,每一击都带起虚空碎裂的尖啸,破灭魔火燎过之处,连残存的空间碎片都被灼成灰白。
林野枪势如龙,三色道韵在身周旋绕不散。破力拆解魔招,立力固守根基,逆道之力像一双不断交替的手,一只拆墙,一只补墙。但圣王层级的重击一记接一记砸下来,道种深处那几道旧痕终于还是被震出了细密的痛感,像埋在骨缝里的碎瓷片被人翻来覆去地拨弄。
腥甜的气息从喉底往上顶,他咬紧了牙关往下咽,唇角却还是渗出一线温热。白衣左肩被魔火舔了一口,衣料焦黑卷曲,露出下面已经泛红的皮肉。
"压不住了,是不是?"魔尊的声音里带着喘,但更多的是残忍的快意,"带伤跟我拼命,你打算拿什么撑到最后?"
他大手一挥,寂灭黑日转速猛增,成千上万支漆黑魔矛从日轮中喷涌而出,密密麻麻布满整片天穹。矛尖朝下,像一场倒悬的暴雨,每一支都裹着破灭道纹,封死了林野前后左右所有方向。
矛雨落下,整片天都暗了一层。
"逆道·千衡之盾。"
林野枪身横转,三色灵光一层叠一层地在身前铺开。第一层碎了,第二层顶上;第二层碎了,第三层续上。可魔矛的数量太多了,破灭之力像锥子一样钉进盾面,一层又一层地崩裂。有两支魔矛穿过了盾阵的缝隙,擦着他右臂和小腿掠过,皮肉被撕开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魔毒趁势渗入经脉,又黑又麻地往骨头里钻。
他踉跄着向后退出数百丈,脚底在虚空中拖出两道凌乱的脚印。那一口血终于压不住了,顺着下巴滴在衣襟前,在白袍上洇开刺目的红。
旧伤在体内彻底炸开,人道道种微微颤动,那几道裂痕隐隐有了扩张的势头,像冻裂的河面在开春时发出细微的崩响。
下方隘口,桓岳在高台上看得真切。他捏诀的指头一僵,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喊出声——界主受伤的事要是传开,防线士气会当场崩掉。他只把阵诀掐得更快了,指尖的血丝顺着掌纹往下淌,阵图上的灵光却亮了几分。
可大阵光幕已经千疮百孔。左侧三段阵地被魔兵撕开了口子,戍守修士跟涌进来的魔兽绞成一团,法宝炸裂的光芒和残肢断臂一起飞上半空。夜沧浑身是血地从一处缺口杀出来,长刀劈碎一头太古魔兽的头颅,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扯着嗓子喊:"左翼补上了!右翼谁在守?"
右翼没人答他。守阵的人已经倒了大半。
青岚蹲在丹堂临时搭起的帐篷边上,手里的生骨散往一名小腹被贯穿的年轻修士伤口上倒,可药粉刚撒上去就被涌出的血冲开。她拿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转头对身后喊:"止血丹!还有没有?"
学徒翻遍了箱子,摇了摇头。
高空的战局没有因为地面的惨烈而放缓。魔尊抓住林野伤势暴露的时机,法相大步踏前,魔戈高举过顶,戈刃上凝聚的毁灭之力让周围百丈内的空间都开始向内坍缩。他要一招定生死。
"受死——"
魔戈劈落的前一息,一缕极淡的黑暗气息从裂隙之外的星海深处渗了过来。
那气息不算暴烈,却沉得让人心头一坠。太古魔尊的戈锋在半空顿了一顿,眼角余光扫向远方——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里,一艘艘域外战舰的轮廓缓缓浮出,像巨鲸从深海抬起了背脊。舰板上密密麻麻的黑暗战士列队肃立,没有举兵,没有喊杀,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可那安静本身,比任何冲锋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渊殛的舰队停在了极远处,不远不近,恰好是进可攻退可守的距离。
渔翁现身了。
太古魔尊脸色一沉,魔戈僵在半空,劈也不是收也不是。他扭头朝那片黑雾中的人影低吼:"渊殛!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阵了。"渊殛的声音隔了整片战场传过来,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看你们打得热闹,没好意思打扰。"
太古魔尊胸口那股怒火烧得他魔铠缝隙里渗出的黑气都粗了几分。他当然明白渊殛打什么算盘——等自己和林野拼到灯枯油尽,他再轻轻松松出来把两边都收拾了。可明白归明白,眼下这个局面,他骑虎难下。收手?不甘心。继续打?旁边蹲着一条随时会扑上来咬喉咙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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