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旧伤撼圣王,渔者伺时机
第九十三章 旧伤撼圣王,渔者伺时机 (第2/2页)林野也看见了那片黑暗舰队。他握着枪杆的指节收紧又松开,借这个动作把喉头第二口血又咽了回去。两大域外圣王同时在场,这种死局他并非没有预料过,但当它真摆在面前的时候,每一个选择都像踩在薄冰上。
渊殛的黑雾翻涌了一下,声音再度传出:"太古魔尊,林野,你们二位打得很尽兴,我就不插手了。不过第三块秘钥——"他顿了顿,"林野,你把它交出来,我带兵走。隘口我碰都不碰。"
"放屁!"太古魔尊吼出声来,"秘钥是域外的东西,凭什么分给你?"
"凭我手里有第二块。"渊殛的语气依然不咸不淡,"凭我身后这亿万大军。你非要接着打,我不拦你。等你力气耗干,秘钥我要,你手下那些残兵败将,我也不介意一并收了。"
两句话抛出来,战场上空的气氛骤然变了味。原本是诸天对域外的攻防战,此刻却成了两名域外圣王之间的拉扯和角力。他们目的一样,心思却一个比一个深,谁也信不过谁。
林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把体内翻腾的伤势往下压了压,枪尖抬起,指向太古魔尊。他说话时气息不太稳,声音却清楚:"魔尊,你看明白了。你来拼命抢秘钥,抢到最后便宜谁?你前脚杀了我,后脚渊殛就把你和你的魔军一锅端。你替他做嫁衣,你甘心?"
太古魔尊脸色变了又变,嘴角抽搐了两下。他当然不甘心。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枪使,渊殛那张嘴脸他太熟了,当年在域外争夺位阶时就见识过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可叫他空着手退走?耗费了这么多兵力,亲手撕开了裂隙封印,打到麾下魔将都折了两位,就这么走?
他那一瞬间的犹豫,就是林野要的。
衡圣枪猛然暴起三色光华,逆道之力在枪身中瞬间攀升到顶峰。
"逆道·碎魔衡天。"
这一枪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笔直地钉向魔主法相的胸口。枪尖过处,三色道韵撕开层层魔气,快得像一道念头本身。
魔尊心神还在渊殛那番话里没完全抽出来,反应慢了一线。就是这一线——枪锋贯入法相心口,万丈高的漆黑身躯从胸膛开始炸裂,魔纹寸寸崩碎,像一面被打碎的铜镜溅开无数碎片。法相轰然坍塌,魔气四散溃逃。
太古魔尊本体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魔铠胸甲凹进去一块,裂纹从凹痕向四面八方蔓延。整个人向后倒飞千丈,撞碎了三块悬空的巨石才堪堪稳住。
这一枪重创了他。
林野也不好过。强行催动逆道之力牵动了道种深处所有旧伤,那口一直压着的血终于喷了出来,温热的液体溅在枪杆上,顺着纹路往下淌。道种裂痕的刺痛从胸腔直窜上颅顶,他眼前黑了一瞬,凭本能攥紧了枪身才没有栽下去。
他没有追击。枪尖遥遥指着魔尊的方向,人却没有往前踏出一步。
不是不想杀。是不能。
旁边那双幽暗的眼睛还盯着呢。
高空陷入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安静。三个人,三个方向,谁也动不了。太古魔尊捂着胸口喘粗气,又怒又忌惮地看着林野,余光还得防着渊殛。林野立在那里,枪尖上的三色光还在明灭,但那光芒比方才暗了不少,像一把烧了太久的火把。渊殛笼罩在黑雾里,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但谁都知道他在盘算——盘算现在出手,能不能把两个人一起拿下。
下方隘口,人道大阵的光幕已经残破到几乎透明。好几段阵地直接暴露在魔军的冲击之下,戍守将士用血肉在堵缺口。夜沧从一堆魔兽尸体里拔出刀来,喘着粗气望向天空,刀身上的血一滴滴砸在焦黑的地面上。
主峰道台上,桓岳十指掐诀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不是他不想快,是指尖的灵光已经弱了大半,阵图边缘好几处符文黯淡下去,像燃尽的灯芯。他低头看了一眼阵眼深处那块灰黑色的骨片,禁制还在,但整座大阵像一口破锅,四处漏水。
他抬头望向高空那道白衣身影,手心攥出的汗浸湿了掌中诀印。
成败,就在这片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