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古宅安魂,重镇煞阵
第125章 古宅安魂,重镇煞阵 (第2/2页)可刚描完第三段,他就发现不对。那段补上的纹路,气机只贯通了一半,到了接口处便滞住了,怎么推也推不过去。林宇停下来,反复比对了几遍,才发现是自己记错了图谱上的一处拐角——那处弧度,本该朝内收三分,他却描成了平直。
“又得重来。”林宇叹了口气,蘸了水,小心地把那段错纹擦掉,重新描画。
这一夜,光是擦掉重描,他就做了不下五遍。每一次失败,都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偏差——一笔的力道、一个拐角的弧度、一段朱砂的浓淡。陈风蹲在梯子下面,给他递料、打下手,偶尔看不过眼,忍不住嘟囔一句:“差那么一丝,至于吗?”
“至于。”林宇头也不回,“盘龙锁煞,龙身差一丝,整条龙就盘不住。差那一丝,那畜生一脚就能把阵踩塌。”
陈风不说话了。他看着林宇在月光下一遍一遍地描、一遍一遍地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总爱逞强的年轻人,做起事来,竟是这么较真的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叶婉低低地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她先是一阵茫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来,一双惧瞳在黑暗里急急地搜寻着什么。直到她的目光落在门楣上那个攀着梯子、正专心描纹的背影上,才像是终于安了心,整个人又软软地靠了回去。
“醒了?”苏雨桐端着药碗走过来,“先把药喝了。”
“他……”叶婉的嗓子哑得厉害,“他怎么样?”
“他没事。”苏雨桐把药碗递到她手里,“倒是你,惧瞳透支成那样,还能醒过来,算你命大。这药是安神固本的,喝了。”
叶婉接过来,低头慢慢喝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门楣上那道背影。
“盘龙锁煞。”她忽然低声念了一句,“我在古阁的藏书里见过。这种阵,修到最后一笔的时候,要用人血点睛,把整条龙气盘活。他不知道吗?”
苏雨桐怔了怔,望向门楣的方向,没有接话。
叶婉把药碗放下,撑着墙缓缓站起来。她脸色还是白得吓人,可那双惧瞳里,却重新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她没走几步,便气喘吁吁,却还是坚持走到了梯子底下,抬头看着门楣上那个正在描纹的背影。
“林宇。”她喊了一声。
林宇手上的笔顿住,低头看她:“你怎么起来了?回去躺着。”
“你描纹的方向,错了。”叶婉说。
林宇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描完的那段纹路,又看了看书上的图谱:“哪里错了?”
“第三段拐角,你按图谱走的。”叶婉喘了口气,伸手指着那段纹路,“可这宅子年久失修,地脉已经偏了半寸。你按图谱上的旧弧度走,气机到了接口处,就滞住了。要顺着这宅子现在的气机,把那道弧度,往外偏开一分。”
林宇盯着那段纹路看了半晌,又闭眼感知了片刻,才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我光顾着照书,倒忘了这宅子自己已经变了。”
他蘸了水,把那段纹路擦掉,重新描画。这一次,他顺着叶婉说的方向,把那道弧度往外偏开了一分。描完,他闭眼一探——那段气机,果然顺畅地贯通了过去。
“成了。”林宇吐出一口气,低头看了叶婉一眼,“你这双眼睛,当真是宝。”
“是你的阵,修得对了路。”叶婉靠着梯子,声音轻轻的,“我只是……看得见气机的走向而已。”
“那你也别在这儿站着。”林宇跳下梯子,把她扶回堂屋坐下,“剩下的,我照着这个法子慢慢修,天亮前能修完。你先把药喝完了。”
叶婉没再坚持。她坐回墙边,捧着那碗药,看着林宇重新攀上梯子,在月光下一段一段地描补那些断掉的纹路。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他衣角上那几道沾了血的口子。她看了很久,才低下头,慢慢把那碗温热的药,一口一口喝完了。
堂屋里静得很,只有苏雨桐偶尔起身添药的声响,和陈风在厨房里熬浆、打下手时压低的动静。
林宇描完最后一处断纹,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后两步,审视着那道完整的纹路。月光下,那道纹路顺着门楣蜿蜒而下,与两侧廊柱上的纹路连成一线,像一条沉睡了百年的龙,正在缓缓苏醒。
可他知道,还差最后一步。
他咬破指尖,一滴血珠渗出来。他抬手,将那滴血点在门楣最中央的那处阵眼上。
“嗡——”
一声低沉的震响。整座老宅的镇煞纹,像是被这一滴血唤醒,从门楣开始,沿着房梁、廊柱、院墙,一寸一寸地亮了起来。温润的金光如流水般漫过整座院落,将那些断了的、旧的、斑驳的纹路,尽数重新连成一片。
那一刻,整座老宅仿佛活了过来。金光在屋脊上流淌,像一条真正的龙,盘踞在宅顶,将整座院落护在腹下。
“成了。”林宇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门框上,累得几乎站不稳。
叶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借着那层金光,看着他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忽然低声道:“手给我。”
林宇一愣,摊开手掌。掌心那道咬破的口子还渗着血,指尖上全是朱砂的红。叶婉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条干净的白布,低头替他一圈一圈地缠上。
“下次。”她缠得很慢,声音很轻,“别再用自己的血点睛了。阵没了可以再修,人没了,就什么都晚了。”
林宇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忽然觉得,这座百年老宅里那层温润的金光,似乎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暖上几分。
就在这时候,陈风忽然从墙根下直起身来,神色一变:“有动静。”
四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林宇侧耳细听。夜风里,远远地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宅子外面那堵高墙下停住了。那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紧接着,一股浓重的墟气,像潮水一样漫过墙根,撞在那层刚刚亮起的金光上,发出一阵低沉的“滋滋”声。
四个人屏住呼吸,谁也没有动。
那阵墟气在金光外徘徊了片刻,又试探着往里压了压。金光纹丝不动,像一条盘踞的龙,稳稳地压着那股外来的阴气。过了许久,那股墟气才像是知道讨不到便宜,缓缓退了回去,那阵脚步声,也慢慢地、慢慢地远了。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陈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它……它来了?”
“来了。”林宇的目光落在那层金光上,声音很稳,“可它进不来。”
“这阵……真能挡住它?”陈风还有些不放心。
“今夜能。”林宇说,“往后的日子,只要这阵不破,它就进不来。可咱们也不能一辈子缩在这宅子里。天亮之后,得想个法子,把这畜生彻底解决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老城深处那片渐渐泛白的天空,声音很轻:“总不能,让它在临海城里,再祸害更多的人。”
叶婉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晨光已经漫过了屋脊,把老宅的飞檐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林宇,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这一路,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林宇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想这些做什么。路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远处,老城的深处,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风声,掠过屋脊。那风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被金光隔绝在外的阴冷气息。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