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回城
51 回城 (第2/2页)“少帅,您离府巡查绥南期间,绥安本部军营一切运转正常。陆奎那边已按照您的军令,开始连夜整改军纪、彻查军中贿赂空额,关押涉事副官,清点粮草账目。
城郊山林土匪据点已派兵封锁,只待您下令即刻清剿。”
“另外,边境探子来报,民党残部近日仍在边界暗中窥探动向,小动作不断,我方二十四小时轮防值守未曾松懈。各营操练、轮岗布防的新章程,已全部草拟完毕,等候您审阅批示。”
赵崇岳端坐案前,神色恢复了往日执掌兵权的冷沉严谨,褪去了白日和曼姝相处时的温柔慵懒。他指尖轻叩桌案,静静听着禀报,眸光深邃,字字记在心中。
白日山野间的柔情缱绻、打闹嬉闹尽数收敛,此刻的他,是镇守一方、掌生杀大权的绥安少帅,冷静果决,杀伐有度。
赵崇岳静静听完贺虎条理清晰的军务汇报,心里满是赞叹。他抬眸看向立在下方的贺虎,神色温和,褪去了方才处理公务的凛冽威严。
“做得不错。”他淡淡赞许一声,抬手示意,“别一直站着,坐吧。”
贺虎一愣,连忙拱手应声:“是,少帅!”
他依言落座,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常年从军养成的规矩,让他不敢在赵崇岳面前太过随意。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晚风穿庭的轻响。
赵崇岳看着他紧绷拘谨的模样,唇角微松,随口道:“聊点生活闲话吧,不谈军务。”
贺虎立刻抬头,眼里带着几分诧异,连忙应声:“好,少帅您说!”
“放松点。”赵崇岳看着他一丝不苟的模样,轻笑,“别跟老子搞得这么紧张,我长得很吓人?”
贺虎连忙使劲摇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只带着残缺痕迹的耳朵,那是早年,赵崇岳教训他留下的旧伤。他挠着头憨厚傻笑:“少帅说笑了,您的容貌气度,在整个绥安都是数一数二的俊俏!就是您当年的枪法太狠,时至今日,虎弟我心里都还心有余悸!”
想起早年,被赵崇岳一枪打掉的耳朵,贺虎依旧记忆犹新。
赵崇岳淡淡瞥他:“当初不过是刻意震慑你们兄弟二人,立住军纪威严。自打你们被我收编以来,我何时真正对你们动过手?”
“那倒没有!”贺虎立刻正色,“少帅仁厚,属下心里都记着!您想聊什么,虎弟我知无不言!”
赵崇岳指尖轻点桌面,状似随意,缓缓开口:“你和白花,最近处得如何了?进展到哪一步了?”
突如其来的私人问话,让贺虎瞬间懵住,瞪大双眼,满脸猝不及防:“啊?少帅,您、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怎么,不能问?”赵崇岳挑眉,打趣道,“这么惧内?”
贺虎瞬间耳根发红,满脸难为情,局促地搓了搓手,老老实实交代:“少帅您是知道白花那火爆脾气的,我哪里敢造次。早前偷偷趁她不注意亲了她一口,刚想更进一步,结果手还没攀上去,直接被她一脚踹开了!”
他嘿嘿憨笑,带着几分无奈又甜蜜的宠溺:“我一个大男人,也不跟她计较。先让着她,等日后正式娶她过门,我再慢慢重振夫纲!”
赵崇岳闻言,低笑出声:“你家白花,性子确实泼辣。这么看,我倒是有些同情你了。”
“泼辣是泼辣,可心里着实疼我。”贺虎眼底满是暖意,语气骄傲,“入冬的围巾、护靴,都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给我做的,比谁都细心。”
这话轻轻落在赵崇岳心底,让他笑意微敛,心底悄然涌上一丝难言的羡慕。
贺虎和白花吵吵闹闹、双向奔赴,琐碎的温情随处可见。可他和曼姝,一路走来,牵绊重重、隐忍克制,分分合合、身份桎梏、任务枷锁缠身。
和好至今,他尽数享受着她的温柔迁就,可细细想来,自己竟从未收到过她亲手赠予的半点物件。
心底怅然微涩。
“少帅?少帅?”
贺虎见他忽然失神,连忙轻声唤了两句。
赵崇岳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应声抬眸:“在。”
贺虎心思粗粝,并未察觉他的低落,反倒好奇地凑近几分,笑道:“少帅您向来只重军务,从不关心我们的私事。这次从绥南回来突然问这些,莫非是陆奎在那边给您安排了什么佳人?”
这话一出,赵崇岳神色瞬间坚定,语气不容置喙:“没有。我谁都不要,这辈子,只要曼姝一人。”
贺虎瞬间恍然大悟,咧嘴大笑:“哈哈!我懂了!您这回是撞见曼姝姑娘了?我还以为她一直在南坝村采药,快两个月没消息了呢!”
赵崇岳眸色微沉,带着几分克制的惦念:“她去南坝村快两月了,也不知何时能归来。”
“那我让白花问问她亲戚!”贺虎立刻主动请缨,“白花的亲戚和曼姝姑娘住得近,肯定能问到消息!”
“不必。”赵崇岳立刻抬手制止,语气淡然,“女人不能太惯着,不用特意去打探。”
他稍顿,正色叮嘱:“你回去告诉白花,我曾用过‘山宗’这个化名。往后医舍和军营多有合作,让她放下成见,不要对曼姝心存偏见、刻意为难。”
“属下记下了!一定叮嘱白花!”贺虎郑重应声。
得了吩咐,贺虎心中坦荡欢喜,躬身行礼,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
厅堂房门合上,喧闹褪去,整间卧房瞬间陷入寂静。
晚风寂寥,灯火孤明。
偌大的少帅府恢弘空旷,此刻却只剩赵崇岳孤身一人静坐案前。
方才和贺虎闲谈的笑意尽数消散,心底的羡慕、惦念、怅然层层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