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荒爱记 > 第5章 戳心的选择

第5章 戳心的选择

第5章 戳心的选择 (第1/2页)

再说村里有个姑娘叫小翠——大名刘小翠。
  
  她是刘大武的大哥刘大成的大女儿。
  
  小姑娘虽是农村孩子,却长得清秀好看,十四五岁,就有人来提亲了。一是因为年纪还小,二是想慢慢选个好人家,所以就没有答应。
  
  可命运弄人,刘小翠十五岁那年,身子出了毛病。
  
  先是心慌,跳得不对劲,像胸腔里养了只不安分的麻雀,扑棱棱乱撞。后是气短,上个坡就喘,嘴唇发乌。
  
  刘大成带着她慢慢地走了十几里山路,来到公社医院。坐诊的郎中姓周,六十来岁,鼻梁上架一副圆框铜腿眼镜。他拿听筒听了半天,又把了脉,把刘大成叫到隔壁屋,关了门。
  
  “你这姑娘,先天性的心脏有缺陷,血脉不通。要是一个不起眼的寻常女儿,养着也罢了,偏偏生成这副好看模样,好生惋惜——往后的日子,走不远,累不得,更不能……更不能成家。”
  
  刘大成的脸白了:“啥叫不能成家?”
  
  周郎中看了他一眼,把话说透了:“成家就要行房,行房的时候心口一紧一松,她这个病,怕是熬不过那一关。就算侥幸熬过去了,生娃的时候,十有八九也是人财两空。”
  
  刘大成的腿软了,扶着门框站了好一阵才稳下来。
  
  “她还能活多久?”
  
  “好好养着,不走远路,不干重活,不生气,不劳累,三五年,七八年,甚至十来年,这全看造化。”
  
  周郎中又补了一句:“这话跟姑娘说不说得,你自己掂量。我当郎中的,话只能递到当爹的耳朵里。”
  
  刘大成把这句话揣进心里,一个字都没有往外漏。
  
  回家的路上,他带着她,走得很慢。她声音闷闷地问刘大成:“爹,郎中说啥了?”
  
  “没说啥。说你身子弱,要多歇着。”
  
  “那他怎把你叫到外头去说?”
  
  “还说了其他事,大人的事,小孩子莫打听。”他没再说话,闷着头往前走,腿一歪,险些踩进沟里。
  
  刘大成从此变了。不跟人摆龙门阵了,不喝酒了,连烟都抽得少了。他每天早早收工,守在灶房外头,锅里炖着黑乎乎的草药汤,满院子都是苦味。队里派人来喊他上工,他头也不抬地应一声,手上的活却不肯放下。
  
  他不再跟人提起刘小翠的亲事。
  
  刘小翠十六岁那年,有媒人上门。后生是兴隆大队的,家底殷实,人也周正。刘大成蹲在门槛上,听完媒人的话,把烟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说:“姑娘还小,再等等。”
  
  媒人走了。后来又来过两三回,有说邻村的,有说远一点山里的。刘大成回回都是一个说法:还小,不急。
  
  刘小翠眼看就要十七岁了。村里跟她一般大的姑娘,嫁人的嫁人,说亲的说亲,只有她像被忘了,风吹日晒,无人问津。她开始觉得不对。
  
  她问她爹:“爹,你挑什么呢?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嫁人了?”
  
  刘大成正在劈柴,斧头顿了一下,没抬头。
  
  “是不是我那个病,不能嫁?”
  
  刘大成的斧头落偏了,劈在木墩边上,溅起一片木屑。
  
  刘小翠不再问了。她自己去找周郎中。周郎中起初不肯说,架不住她一趟一趟地跑,一趟一趟地磨,眼泪抹了人家一桌子。周郎中叹了口气,把实情说了。
  
  刘小翠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走了十几里山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腿不是她的,心也不是她的。走到村口,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遮住流下的眼泪,压抑着哭声。
  
  她想:我这辈子,还没开始,就要到头了。
  
  她消沉了整整一个秋天。不出门,不跟人说话,连她爹端到床头的饭也不动几口。刘大成蹲在门口,一袋接一袋地抽烟,烟灰落了一地,风一吹,灰扑扑地散了。
  
  他不敢劝。他知道自己劝不了。
  
  过了很久,刘小翠慢慢缓过来了。不是想通了,是认命了。
  
  她跟自己说:谁又能不死呢?我不过是命短一些罢了。可短命归短命,这辈子该走的路,一步也不能少。不能让短命的人生不完整、留遗憾。
  
  她走出房门的那天,太阳很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回头跟她爹说:“爹,我要结婚,死也要结婚,我不怕早点死。反正都是短命,那就再短点吧。我用两年命,换这辈子有结婚的完整,希望能有个后,短暂的生命也能得以延续,我不想白来世间一趟,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就走了!”
  
  刘大成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好。”
  
  可是没有人愿意娶她。
  
  媒人这些年被刘大成拒了又拒,早就不上门了。加上刘小翠有病这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四宝村有个姑娘,模样好,但命不长,娶回去活不了几年。哪个后生愿意担这个名声?哪个爹娘愿意花一笔彩礼,娶个药罐子回来?嘴损的说得更俏:“那是纸糊的灯笼——好看,不经戳。”
  
  刘小翠等了一年,又等了一年。眼看着十九岁了,山窝里没有消息,山外也没有。她有时候一个人坐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山,一座连着一座,像锁链一样把她锁在这片土地上。她想:难道我这辈子,真就没当一回新娘子的机会吗?
  
  山穷水尽的时候,陆婷香来了。
  
  陆婷香是从野猪凼嫁过来的。她娘家有个远房侄儿,叫陈世华,在野猪凼住,排行老三,三十了还没说上亲。不是他人不好,是野猪凼那地方太偏太穷,姑娘们不愿意去。上头两个哥哥都成了家,轮到他,家境更差,说一个黄一个。
  
  陆婷香坐在刘大成家的灶房里,把陈世华的情况说了。刘大成没吭声。刘小翠坐在灶膛前,拨了拨火,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他那个人,靠得住不?”刘小翠问。
  
  “靠得住。”陆婷香说,“老实,肯干,就是命不好,摊在野猪凼那个地方。”
  
  刘小翠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见见。”
  
  陈世华从野猪凼走到四宝村,陆婷香领着他到刘家的时候,也是下午了。他站在大门口,脚上全是泥,手里攥着一把野花,是路上顺手摘的,蔫了大半。刘小翠从屋里出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把蔫花,伸手接过来。
  
  “你们进来坐。”刘大成说。
  
  陈世华搓了搓手,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你……你们不嫌我?”
  
  刘小翠在旁边愣了一下说:“嫌你啥?”
  
  “嫌我年纪大,地方偏,家里穷。”
  
  刘小翠忽然笑了。那笑很淡,但好看。“我还怕你嫌我活不长呢。”
  
  不管陈世华听没听懂,刘小翠也没再解释,侧身让他进了屋。
  
  陆婷香又跑了一趟野猪凼。陈世华的爹起初不答应——女方有病,命不长,娶回来做啥?陈世华蹲在灶房门口,听着他爹骂了半天,等他爹骂累了,说了一句:“爹,我都三十了。不娶她,我这辈子就娶不到了。管她活得了多久,好歹我算有了媳妇儿,知道了女人味,没当一辈子光棍,说不准她还能给我留个后呢。”
  
  他爹的烟锅子顿了一下,没再骂了。
  
  一九七一年秋天,看了一个黄道吉日,刘小翠出嫁。
  
  从发亲到上轿,每一步都有规矩。
  
  哭嫁是从头天晚上就开始了的。刘小翠坐在自己屋里,妹妹刘小芸陪着她,两个人对着哭。刘小芸哭的是姐姐命苦,刘小翠哭的是这辈子欠爹的还不上。婶娘詹生容站在门外,听着哭声,也跟着抹眼泪——哭嫁是规矩,但哭到这个份上,就不是规矩能管的事了。
  
  发亲那天清早,詹生容来给她梳头。一边梳一边念:“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念到“白发齐眉”的时候,刘小翠的眼泪又下来了。她知道没有白头到老这回事,可婶娘得按习俗念得认真,她听得也认真。
  
  梳完头,要“开脸”——用两根线把脸上的汗毛绞掉。婶娘的手稳,线在她脸上绞了好几下,不疼,但脸上的皮肤被勒得发红,衬着大红的嫁衣,倒显出几分血色来。婶娘端详了她一眼,说:“好了,这下像个新娘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