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骨头
第25章 老骨头 (第1/2页)李强站在空地上喘气。
他的腿快撑不住了,左肩的伤口在流血,胸口每喘一口气都像有人在骨头缝里拧螺丝。他回头看,四个蒙面人已经从谷道里追出来了,为首的那个胸口还在流血,但脚步没停。
“跑啊。”为首的蒙面人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狠劲,“怎么不跑了?”
李强没跑。他转过头,往那道裂缝的方向看了一眼。灰蓝色的光在下面跳动,像是在叫他。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往裂缝方向跑。后面的蒙面人愣了一下,然后追上来。为首的蒙面人跑了两步忽然停住了,脸色变了。
“那是断魂谷底——”他喊了一声,“别追了!那地方下面全是瘴气——”
但李强已经跳下去了。
裂缝只有两人多宽,往下深不见底。李强跳下去的瞬间,耳边全是风声和后面蒙面人的叫骂声。他怀里的旧布残图在坠落的过程中忽然不烫了,变成了一种温热的暖意,贴着他的胸口。体内的寒气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从虚弱中猛地复苏,顺着经脉涌遍全身,把那些伤口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冰膜。
下坠的时间很长。长到他以为自己会摔死。
然后他落在了什么东西上面。软软的,带着弹性,像是某种巨大的菌毯。他躺在上面喘气,头顶的裂缝口变成了一条细线,蒙面人的脸在那条细线里晃了一下又消失了。
他闭上眼,昏了过去。
在昏过去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下动了。很大,很慢,像是一头沉睡了很久的巨兽翻了个身。灰蓝色的光把他整个人裹住了,体内的寒气像是找到了源头一样,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填充着他被掏空的经脉。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再睁开眼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身下的菌毯泛着微弱的灰蓝色光。他躺在上面,浑身酸疼,但伤口不流血了。他摸了摸左肩,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痂。摸了摸右腿,血也止住了。胸口骨头缝里的裂痛还在,但比之前轻了不少。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拳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冰晶,不是他催动的,自己就凝在那儿,像是身体已经习惯了。
“醒了?”
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苍老的,沙哑的,像石头在地上拖。
李强猛地抬头。前方十几步远的地方,黑暗里有两只巨大的眼睛在发光。灰蓝色的,跟那道裂缝底下的光一个颜色。那双眼睛比脸盆还大,瞳孔是竖着的,像两条细长的裂缝。
一头巨兽的骸骨。那头骸骨的头骨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别怕。”那个声音说,“你身上有我族的气息。”
李强坐在那片灰蓝色的菌毯上,仰头看着那两只比脸盆还大的眼睛。骸骨的头颅搁在前方十几步远的地方,白森森的骨头表面覆了一层薄薄的灰蓝色磷光,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出来的。那个声音就是从这具骸骨里传出来的,沙哑、缓慢、像石头在石头上磨。
“你是个啥?”李强问。嗓子干得冒火,声音哑得跟砂纸似的。
“老骨头。”那个声音说,“你就这么叫我就行。”
“老骨头……”李强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你是这头凶兽留下的?”
“对。末世前的事了。”老骨头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起伏,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那时候天地还没变,人类跟凶兽之间也没这么你死我活。后来人类的天赋者多了,开始猎杀凶兽,取晶核,炼药,研究灵气。我这一身灵气,就是那时候被抽干的。”
李强没说话。他靠在菌毯上,胸口的骨裂还在隐隐作疼,但比刚摔下来的时候好多了。他摸了摸左肩,伤口已经结了痂,硬邦邦的一层。右腿的裤管上全是干了的血,但底下的伤口也凝住了。
“你身上那个东西,”老骨头说,“是我散出去的。”
“吞灵体?”
“算是。”老骨头的声音顿了一下,“当年我被猎杀的时候,一身灵气散入天地。大部分都散了,但有一缕最本源的,凝成了一颗种子,飘了几十年,最后落到了人身上。落到谁身上,我也不知道。直到你下来。”
李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拳面上那层薄薄的冰晶还在,没有消。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响了两声。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啥特别的。”他说,“我考了三年武院,天赋测了三次,都是F。仪器从来没报过异常。”
“仪器?”老骨头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笑意,干巴巴的,像是骨头在响,“你们人类的仪器,能测出灵气波动就不错了。吞灵体这种东西,要是能被测出来,当年就不会只有一个记录在案了。”
“那我到底是个啥?”
“你是个容器。”老骨头说得很直接,“你体内的灵气能吸收别人的灵气,同化之后变成你自己的。你碰过的每一个人,每一头异兽,他们身上的灵气都会在你体内留一丝种子。这些种子会慢慢生长,慢慢融合,最后变成你自己的力量。”
它停了停,那双巨大的眼睛里的灰蓝色光芒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但你吸收的不只是灵气。你还吸收了别人的‘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清。”老骨头的语气变得慢了些,“你碰过的那个人,他身上有什么特质,你都会沾一点。你吸收了水灵体的寒气,你自己慢慢就带了水灵体的特性。你吸收了一个力量型天赋者的气血,你自己的力量就会长。但每吸收一次,你的经脉就会负担一次。你吸得越多,经脉壁越薄。到最后——”
“到最后怎样?”
“到最后经脉崩了,灵气外泄,人就废了。”老骨头说得很平,“除非你把经脉壁加固到能承受住所有灵气冲击的程度。这就是为什么你修为涨得慢。你吸收的东西太多了,经脉一直在超负荷运转。”
李强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练了三年,连青铜的门槛都没摸到。以前他以为是天赋不行,现在才知道——是因为他体内一直有东西在涨,但经脉壁撑不住,气血运行被拖住了。就像一条河,河床太窄,水多了就会漫出来。
“所以你给我两个选择?”他问。
“对。”老骨头说,“第一个,拿走我骸骨里残留的那截骨牙。骨牙里还有我当年没散尽的一丝本源灵气。你把它吞下去,它会把你的经脉壁重新锻一遍,锻到能撑得住你体内所有灵气的程度。但过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