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骨头
第25章 老骨头 (第2/2页)“九死一生。”
“十死一生。”老骨头纠正他,“我那丝本源灵气太霸道了,你现在的经脉壁太薄。锻的时候,经脉会一根一根裂开,再一根一根长好。裂的时候疼得能让人疯,长的时候痒得能让人想把自己撕了。扛过去,吞灵体才算真正激活。扛不过去——”
“就死在这儿了。”
“对。”
李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的凉意还在,掌心的温热也在。他想起了D区的操场,那两根铁柱子。想起了王翠花给他烙的杂粮饼。想起了李铁柱在灶台上留的煮鸡蛋。想起了林薇递给他纱布时凉凉的手指。
他想起了赵刚的嘲笑,孙婶的碎嘴,张大娘的叹气。想起了紫云坊里赵伟那只断手,想起了赵铁站在铁柱子前面说的“你赢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黑暗里攥着拳头说的那句话。
“来吧。”
“第二个选择——”老骨头还在说,“你空手爬上去,就当没来过。我把你送出去,你以后该咋过咋过。你体内的灵气不会消失,但也不会再长了。你会卡在现在这个水平,一辈子。”
李强站起来。
他的腿还在抖,胸口还在疼,但他站起来了。他走到骸骨前面,看着那个比他脑袋还大的头骨。头骨的嘴部有一根突出的骨牙,比其他牙齿都长,灰白色的表面泛着幽蓝的光,跟那双眼睛一个色。
“我选第一个。”
老骨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双巨大的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头骨的嘴部微微张开了些,那根骨牙从牙床上脱落下来,掉在菌毯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拿起来。”老骨头说,“吞下去。”
李强弯腰把那根骨牙捡起来。骨牙不大,比他的小拇指还细,入手冰凉,沉得不像话,像是握着一块实心的铁。他把骨牙放进嘴里,舌尖碰到的一瞬间,一股寒意从牙根蹿上来,穿过上颚,直冲天灵盖。
他的视野一下子黑了。
不是昏过去,而是周围的光全灭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拽到了一个很深的地方,四周全是黑暗,只有他的经脉在发光——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从他丹田出发,往四肢百骸蔓延。那些经脉有粗有细,有的地方已经裂了缝,有地方鼓着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的。
然后那根骨牙裂开了。
一股灰蓝色的灵气从骨牙里炸出来,冲进他的第一条经脉。那感觉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水灌进了他的血管。经脉壁“咔嚓”一声裂了,灵气从裂口挤出去,钻进旁边的肌肉和骨头里,像千万根针在同时扎他。
李强叫出来了。
叫声在谷底的裂缝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一层一层地叠着。他跪在菌毯上,两只手撑着地面,手指抠进菌毯里,指节发白。他的经脉在一根一根地裂,每裂一根,他就感觉身体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灵气从裂口往外涌,又被他强行运转吐纳术压回去,压回去的时候灵气撞在裂口边缘,又扯开新的裂口。
他跪在菌毯上,浑身发抖。他的皮肤表面凝出了一层厚厚的冰壳,又很快融掉,变成水汽蒸腾,然后又凝出一层。他的体温在冰和火之间来回跳,经脉里的灵气像一条失控的河,在裂开的河床里横冲直撞。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时辰。他的意识模糊了,又清醒,清醒了又模糊。他只知道自己在疼,每一寸骨头,每一条经脉,每一个毛孔都在疼。
但他没有松手。
他抓着地面,咬着牙,把吐纳术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经脉裂了,他就用气血把裂口堵住。堵住之后灵气冲过来,又裂开,他又堵。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些裂口边缘开始发麻,不是疼的麻,是一种新的东西在长出来。新生的经脉壁比原来的厚,比原来的韧,灵气冲上去的时候不那么容易裂了。
他的意识慢慢沉下去,沉到一片黑暗里。
谷口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王奎倒在石壁根底下,后背靠着冰冷的石头。他的右胳膊垂在身侧,手背上的筋络断了两根,铁棍滚落在三步远的地方。他的嘴里还在往外渗血,胸口的衣服被掌风拍裂了,皮肉翻开,露出底下模糊的血肉。
猴子趴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左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着,膝盖骨碎了。他咬着牙没出声,但脸上的汗把头发全打湿了。大刘靠在另一边的石壁上,铁盾只剩下半截,虎口裂了,右手握不住东西。小六的弓弦断了一根,箭全射光了,蹲在角落里给猴子绑腿。
四个蒙面人退了。为首的那个胸口被李强的冰刃劈了一道口子,血浸透了皮甲,但他没倒下。他退在谷口外面,捂着胸口,拿另一只手从腰里摸出一根信号管,捏碎了。白色的信号粉冲上天,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基地巡逻队的火把在铁棘树丛后面亮起来,越来越近。为首的蒙面人咬了咬牙,冲旁边三个人使了个眼色,四个人转身钻进铁棘树丛,几个闪身就不见了。
赵铁带着巡逻队赶到谷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王奎倒在血泊里,猴子断了腿,大刘的盾碎了,小六满身是血地在给同伴包扎。谷口的地面上到处是打斗的痕迹,石壁上有刀痕、掌印、还有几道幽蓝色的冰晶碎渣。
赵铁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冰渣。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冰晶的瞬间缩了回去。“凉的。跟死人手一样。”他站起来,看着谷道深处,眉头拧成了一团。
“李强呢?”
猴子抬起头,疼得龇牙,但眼睛里全是焦急。“往谷里跑了!四个白银巅峰围他一个,他往断魂谷深处跑了!”
赵铁的脸色变了。他转头冲巡逻队的人喊了一声:“留两个人看着伤员,其他人跟我进谷!”
他迈步进了谷口,火把的光把石壁上的爪痕照得清清楚楚。他走了几步,看到了地上那一摊血迹——不是一个人的血,有几摊是李强的,有几摊是蒙面人的。血迹断断续续地往谷道深处延伸。
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