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收单真假
签收单真假 (第1/2页)挂了电话,我在原地站了七八秒,才反应过来那句话怪在哪。
她从头到尾没问我一句,那个人长什么样。
不问,是因为她本来就知道长什么样。
我第一反应是拨回去,手指按在屏幕上又停住。凌晨三点,问了她也不会说,只会甩我一句你别管。
行,先别管。我换了个号打给小周。
“哥?”他嗓子哑得像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
“明天我妈要来节目组,你去门口接她。”
“阿姨来干嘛。”
“认人。”
那头顿了一下。“哥,你这词比不让睡觉还吓人。”
“别让她进录影区,也别让摄像机跟着。”我说,“她要是非往里走,你就说我在开会。”
“行。”他停了停,“信物那事有回话了,老郝说明早过检。”
“他问是什么东西没有。”
“问了。”小周说,“我说我不知道。哥,我是真不知道。”
挂了电话,我把台本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翻出名片,又翻出老崔凌晨发的那张照片。
一页调阅登记,名字那栏空了,被刀片刮过,压痕底下还留着三个字的影。
我盯着看了半分钟,脑子里咯噔一下。
签收单是今天才甩出来的。
可这页登记,是更早被人刮掉的。
提前刮,说明有人早知道这张纸迟早要拿来对。
我打开记事本敲了两个字:提前。
再睁眼时手机上有两条消息。
小周:阿姨到了,在门厅。
老崔:东西让小周带上去,你当面拆。
上午十点,三楼会议室。
节目组按流程安排,名义是信物核验。法务到场,角落架了两台机器。我不是来给他们送素材的,我是来要一份剪不动的记录。
桌上摆三样东西。签收单原件,一支放大镜,一台小相机。
纪先生比约定晚了七分钟。他带两个人来,一个拎包,一个跟在后头,都穿深色西装。进门先扫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我面前的桌上。
“江先生。”他把手搭在桌沿,“昨天你说直播见,今天又约我看纸。”
“直播那天人多。”我说,“今天人少,适合说事。”
我把相机按开,红灯亮起来。
“今天这一场我录。你带的人也能录。谁想把原件拿走,谁就当着镜头拿。”
他看了眼相机,没拦。身后拎包那个往前挪了半步,被他抬手压住。
这一手挺漂亮,我在心里给他记了半分。
“签收单。”我把原件推过去,“你要我认,那咱们就认仔细。”
他不动。
“看不懂是吧。”我把放大镜拿起来,压上那三个字,“我替你看。”
“看最后一笔。”我说,“收笔停了两次。”
他眯起眼。
“临摹的人写一笔要瞄一眼底稿。瞄完再走,走完就停。真签字的人收笔是甩出去的,甩出去才有那截尾巴。”
“你现在跟我讲书法?”
“我不讲书法。”我把纸翻过来,举到灯下,“我讲这字是描的。描过的地方,纸背是糊的。”
灯往上打,纤维压痕那一层清清楚楚,深浅是平的。
“一笔到底,压痕有深有浅。描出来的手轻,整片都平。”
拎包那男的凑近看了一眼,又很快撤回去。
“就这?”纪先生笑了一下。
“不着急。”我把纸放平,“还有印。”
“印是真的。”
他说得比刚才快了半拍。
“我没说印是假的,我说年份。”我朝角落抬了下手,让摄像把顶灯调亮一格。这活儿本来就该他们自己干。
“看这枚章左边,缺口掉了一小块。真章的缺口是活的,磕一次缺一次,印出来差一次是一次。你这枚,缺口圆了。”
“角度不同。”
“角度不同,缺口不会自己长圆。”我拿笔尖虚点,没碰纸,“这枚章,是照着一张旧复印件刻的。刻的时候手一抖,边修圆了。”
我掏出手机,翻到老崔发的第二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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