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暂代指挥使
第三十七章暂代指挥使 (第1/2页)马奎跑了。
这个消息在镇虏卫炸开了锅。但炸开之后,反而安静下来了。没有人出来振臂高呼"我们自由了",也没有发生任何骚乱——因为林昭在第一时间稳住了局面。马奎跑了的那天早上,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追马奎,也不是去搜查马奎的院子——而是让周大牛把全卫所的士兵集合到操场上。他不给流言发酵的时间。不给那些人私下串联、趁机生事的机会。他要在第一时间把所有人都叫到面前来,让他们看到自己站在那里。
三百多号人很快集合到了操场上,站得稀稀拉拉的,但每个人都来了。有人穿着整齐的军服,有人只穿着中衣就跑出来了——有的是还没穿好衣服就被叫了出来,有的是还在食堂吃饭端着碗就跑过来了。大家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嗡嗡的噪声像一群受惊的蜜蜂在操场上空盘旋。有人在猜马奎去哪了,有人在猜接下来谁当指挥使,还有人在担心马奎跑了自己会不会被连累——毕竟马奎在镇虏卫干了六年,和他有牵连的人太多了。
林昭站在那个简陋的木台子上。他站在台子最前面的边缘,双手自然下垂,没有扶着任何东西,也没有撑着腰。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有人紧张,有人期待,有人在心里盘算自己的前途会不会受影响,还有人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他沉默了片刻,等下面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然后开口说了一番话。
"马奎跑了。他为什么会跑,你们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他做的事,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该吃粮吃粮,该操练操练。仓库照常开门,账目照常登记。以前什么样,以后什么样。"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士兵,又补了一句:"而且——会比以前更好。"
操场上安静了几秒钟。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那种安静像是一块石头掉进了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但很快就平静了。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了一下掌——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操场上格外清脆。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掌声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了一片。
掌声不整齐,甚至有些杂乱。有人的掌声很用力,像是要把心里的憋屈都拍出去;有人的掌声很轻,像是还不太确定该不该鼓掌。但那是士兵们表达"我们信你"的方式,比任何整齐划一的礼节性行礼都真诚。因为行礼是命令的,是上面的要求,不求真心,只要做到就行。但掌声是自发的,没有一个军官带头,没有一个百户下令,是那些底层的士兵自己鼓起来的。
林昭没有等掌声停下来。他转身走下了台子。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马奎跑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账目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仓库里的物资还需要重新清点,那些被马奎安排在关键岗位上的人还需要处理。钱家的草原商路还在运行,那些被"损耗"掉的军需物资还没有追回来,谁知道钱家下一步会做什么。而他自己,作为镇虏卫实际上的负责人,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事情理出一个头绪来。不能乱——这是最重要的。一旦乱了,被人抓到把柄就麻烦了。
他回到仓库里,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窗外操场上士兵们还在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他能听到那些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语气里没有恐慌,更多的是轻松和期待——马奎走的轻松,对新来的期待。这让他稍微放心了一些。
马奎出逃的第七天,总兵府的批复到了。由上次那位百户亲自送来的,盖着辽东总兵的大印。公文用的是正式的格式,行文规范,一丝不苟。批复内容有两件。第一件:正式免除马奎镇虏卫指挥使一职,列为逃将,各地通缉。第二件:任命林昭暂代镇虏卫指挥使,全权处理镇虏卫一切军务。等待总兵府另行委派正式的指挥使。
"暂代指挥使"——这五个字落在林昭头上的时候,赵伯第一个激动地搓着手来回转了好几个圈。周大牛直接笑了出来,笑容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黄牙。刘老四蹲在仓库门口抽旱烟,一张老脸笑出了一脸的褶子,嘴里冒出的烟雾都带着笑意。陈小满站在旁边,抱着账本——那本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账本——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虽然他没说什么,但那种由衷的高兴藏都藏不住。赵伯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林昭,忽然觉得这间破仓库里亮堂了不少。
林昭自己倒没有特别激动的感觉。他知道这个"暂代"意味着什么——曹文诏在用一个临时职位来试探他。做得好,转正。做不好,换人。镇虏卫现在是一个没有指挥使的卫所,一切事务都在他一个人手上。做好了,是大功一件,前途光明。做砸了,所有的责任也是他一个人扛。出一点岔子,摔得比马奎还惨,没有任何人能替他分担。
所以他没有庆祝。他第一时间把他那五个人叫到了一起——周大牛、刘老四、赵伯、林子明、陈小满。五个人站在仓库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兴奋和期待。
"马奎走了,但现在还不是松气的时候。"林昭站在仓库中间,看着面前的五个人,语气认真得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第一,军需不能断。仓库里的每一袋粮、每一把刀都要有人盯着——不能因为马奎跑了就松懈。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出错。现在是过渡期,上面的人都在看着咱们,谁出了错,谁就是那个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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