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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是。人出生的时候,什么都不会。不会走路,不会说话,不会自己吃饭,不会自己上厕所。但人慢慢学会了一切。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说话,学会了读书,学会了写字,学会了爱一个人。这些东西不是写在基因里的,是在成长的过程中一点点学来的。这个过程很漫长,很辛苦,有时候会很痛苦。但这个过程,就是人生。
  
  邱莹莹看着那些还没睁开眼睛的小猫,忽然想起了王育鹏。
  
  他出生的时候,也像它们一样,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他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说话,学会了打架,学会了逃课,学会了把自己包裹在一层坚硬的外壳里,不让任何人靠近。然后他遇到了她,学会了另一套东西——学会了解一元一次方程,学会了写英语作文,学会了在错题本上画蓝精灵,学会了在便利贴上写“今日水温55℃,小心烫”,学会了在一个人面前放下所有的防备,把最柔软的部分露出来。
  
  这个过程不是她教他的。是她陪他一起走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迈出去的,她只是在旁边看着,在他快要摔倒的时候扶一把,在他走对了方向的时候说一句“你真棒”。仅此而已。
  
  但“仅此而已”也很重要。就像那些刚出生的小猫,它们需要的不是被教会怎么呼吸、怎么吃奶,它们需要的是妈妈肚子下面的温暖,是那个让它们安心的地方,是知道“我不是一个人”的感觉。
  
  邱莹莹给四只小猫拍了照片,发给王育鹏。
  
  “橘子生了。四只。橘色的两只,白色的一只,黑白的一只。”她在每张照片下面标注了颜色和出生时间。
  
  王育鹏的回复很快就来了:“白的那只像我。”
  
  “哪里像你?”
  
  “都是白色的。”
  
  “你又不是白色的。你是黄色的。”
  
  “我不是黄色的。我是小麦色。”
  
  “小麦色就是黄色的。”
  
  “不是。小麦色是小麦色,黄色是黄色。”
  
  邱莹莹看着他发来的这些没营养的争论,笑了。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小猫。橘子已经累了,闭上眼睛睡着了,四只小猫挤在它肚子下面,安静地吃着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这一家五口身上,把它们的毛照得发亮。
  
  邱莹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橘子是橘色的,橘子的配偶也是一只橘色的猫——她见过,林秀兰说那是镇上李大爷家的猫,经常翻墙过来找橘子玩。两只橘猫生的孩子,应该全都是橘色的。但那四只小猫里,有两只橘色的,一只白色的,一只黑白相间的。白色从哪来的?黑白相间从哪来的?
  
  也许在橘子的基因里,藏着一些从更久远的祖先那里继承下来的、平时不会表现出来的东西。白色,黑色,条纹,斑点。那些东西一直在那里,只是没有被唤醒。直到某一天,在某种特定的组合下,它们重新出现了,让一只新的小猫长出了跟父母完全不一样的颜色。
  
  人也是。你以为你只会变成你父母的样子,你以为你的命运已经被基因和环境写好了。但总有一些你从来不知道的东西在你身体里潜伏着,等着被唤醒。也许是一个你从来不知道自己擅长的领域,也许是一个你从来不知道自己会爱上的人,也许是一种你从来不知道自己能拥有的勇气。然后某一天,某个时刻,某个人出现了,那些沉睡的东西醒了,你变成了你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样子。
  
  就像王育鹏。他身体里一直住着一个爱学习的人,一个会为了一道数学题熬夜到凌晨两点的人,一个会为了一篇论文跑去档案馆翻旧县志的人。只是那个人睡得太久了,需要有人来叫醒他。
  
  邱莹莹把那只白色的小猫从橘子肚子底下轻轻捞出来,托在手心里。小猫太小了,小到可以躺在她的掌心里,小到她不敢用力,怕捏碎它。它的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一张一合的,发出细微的叫声。它太弱了,弱到可能活不下来。林秀兰说白色的小猫一般体质都比较弱,容易生病,能不能养活要看造化。
  
  邱莹莹看着手心里这只微微颤抖的小生命,把手指伸过去,让它含着。
  
  小猫吸了吸她的手指,吸了几下,发现吸不出奶,松开了,又叫了起来。邱莹莹把它放回橘子身边,它拱了拱,找到奶头,含住,安静了。
  
  活下去。你得活下去。
  
  她不知道是对小猫说的,还是对谁说的。
  
  十一月下旬,省城下了一场冷雨。
  
  雨从凌晨开始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像有人在外面不停地敲门。邱莹莹被雨声吵醒了,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二十三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想再睡一会儿,但睡不着了。雨声太大了,大到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大到她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
  
  她拿起手机,给王育鹏发了一条消息:“下雨了。你醒了吗?”
  
  回复几乎是秒到的:“醒了。雨太大了,睡不着。”
  
  “你那里也下雨了?”
  
  “嗯。从昨晚就开始下了。”
  
  “你那边冷吗?”
  
  “有点。我把秋天的被子翻出来了。”
  
  “你秋天不是只有一床薄被子吗?”
  
  “嗯。所以我盖了两床。一床薄的,一床毯子。还是冷。”
  
  邱莹莹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字:“你来我这儿吧。我这儿暖和。”
  
  对面沉默了片刻。
  
  “你说真的?”
  
  “真的。我宿舍有暖气。你来了,就不冷了。”
  
  “你室友呢?”
  
  “都回家了。周末,没人。”
  
  “那我去了?”
  
  “来。”
  
  邱莹莹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把被子叠好,把枕头拍拍松,把床上的书和笔记本收拾整齐。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些肿,嘴唇干干的。她用梳子梳了梳头,喝了一口水,又躺回床上,等着。
  
  大概四十分钟后,手机震动了。“我到楼下了。”
  
  邱莹莹从床上跳下来,穿上拖鞋,跑下楼。
  
  王育鹏站在宿舍楼门口的雨棚下面,浑身湿透了。他穿了那件深灰色的卫衣,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外套和卫衣都被雨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他的头发在滴水,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有些发紫。他看到邱莹莹,笑了,牙齿在冷雨中显得格外白。
  
  “你怎么不打伞?”邱莹莹跑过去,心疼地看着他湿透的样子。
  
  “忘了。出门的时候雨还小,走到一半忽然下大了。”
  
  “你不知道找地方躲一下吗?”
  
  “怕你等急了。”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她拉起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走,上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她拉着他的手跑上楼,跑进宿舍。她把暖气开到最大,从衣柜里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件厚卫衣——她的,他穿可能会小,但总比湿的好。
  
  “你先去洗澡。衣服穿我的。可能有点小,你先凑合着。”
  
  王育鹏接过毛巾和卫衣,站在浴室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邱莹莹。”
  
  “嗯?”
  
  “你对我真好。”
  
  “你少废话。快去洗。再磨蹭真的要感冒了。”
  
  王育鹏走进浴室,关上了门。邱莹莹站在门外,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水流打在地砖上的声音、他在里面打喷嚏的声音。她靠着门框,抱着那个粉色保温杯,杯身上刻着的那行字——“今日水温55℃,小心烫”——在她指尖下慢慢地滑过。
  
  他来了。从师范大学到A大,四十分钟的路,他没有打伞,在雨里走了四十分钟,只因为她说了句“我这儿暖和”。他来了,浑身湿透了,嘴唇发紫,但他笑了。他站在雨棚下面,看到她跑下来的时候,笑了。那种笑容不是客气的、礼貌的、社交性的笑容,是从心里长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浴室的门开了。王育鹏穿着她的卫衣走出来,卫衣是淡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他穿着太小了,袖口卡在小臂中间,下摆刚过肚脐,露出一截腰。邱莹莹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王育鹏皱着眉头。
  
  “你穿着真好看。”
  
  “好看个屁。这是女生的衣服。”
  
  “穿在你身上就是男生的。”
  
  “你这是什么逻辑?”
  
  “邱莹莹逻辑。”
  
  王育鹏看着她那副“我就是不讲道理”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到她的床上。他用毛巾擦着头发,动作很用力,像是在跟自己的头发有仇。
  
  “你轻点擦,头发都要被你擦掉了。”
  
  “习惯了。”
  
  “你以前头发那么短,当然可以乱擦。现在长长了,要温柔一点。”
  
  “我温柔不了。”
  
  “那你坐着别动,我帮你擦。”
  
  邱莹莹从他手里拿过毛巾,站在他面前,轻轻地帮他擦头发。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把湿气一点一点地吸走。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手在头顶上轻轻地揉搓。她的手指很软,力道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很珍贵的、怕弄碎的东西。
  
  “邱莹莹。”
  
  “嗯?”
  
  “你以后都帮我擦头发吧。”
  
  “你做梦。”
  
  “我就是做梦。这个梦我做了好久了。”
  
  邱莹莹没有接话,但她帮他擦头发的手更轻了一些。她把毛巾放到一边,用手指把他的头发理顺。他的头发比以前长了,刘海快要遮住眼睛,发尾微微卷曲,摸起来很软,不像他这个人。
  
  “好了。干了。”
  
  王育鹏睁开眼睛,仰头看着她。她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手好凉。”他说。
  
  “你的手也凉。”
  
  “那我们互相暖。”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用脸的温度温暖她的手。他的脸是热的,洗完热水澡以后整个人都是热的,只有手脚是凉的。她的手在他脸上慢慢地暖过来,从指尖到掌心,从掌心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
  
  窗外的雨还在下,很大很大,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宿舍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暖气片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暖的,像春天提前来了。
  
  “王育鹏。”
  
  “嗯。”
  
  “你困不困?”
  
  “不困。”
  
  “那我们聊会儿天。”
  
  “好。”
  
  他们并肩坐在床上,靠着墙,腿伸得很长。邱莹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相扣。
  
  “王育鹏,你小时候想过自己会考A大吗?”
  
  “没有。小时候连高中都没想过。觉得初中毕业就不错了。”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高三。你给我补课的时候。你讲题的时候,特别认真,好像世界上只有你和那道题。我那时候就想,我也想变成那样的人。对一件事认真到忘掉整个世界。”
  
  邱莹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你已经是那样的人了。”
  
  “是吗?”
  
  “是。你做论文的时候,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一整天,连饭都忘了吃。”
  
  “那是因为你不在。你在的时候,我什么都忘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的时候,我的世界里全是你。没有别的东西。”
  
  邱莹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红透的脸。她听到他的笑声,低低的,闷闷的,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动着她的身体。
  
  “邱莹莹,你脸红了。”
  
  “没有。”
  
  “你把脸埋起来了,就是脸红了。”
  
  “我没有。我在听雨。”
  
  “听雨要把脸埋在我肩膀上?”
  
  “你肩膀上有雨声。”
  
  “我肩膀上有什么雨声?”
  
  “有雨打在屋顶上的声音、落在树叶上的声音、滴在水洼里的声音。什么都有。”
  
  王育鹏笑了。他没有再说话,把她的头往自己的肩膀上按了按,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窗外的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邱莹莹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雨声,听着他的心跳声,听着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王育鹏。”
  
  “嗯。”
  
  “你说,雨什么时候会停?”
  
  “不知道。总会停的。”
  
  “停了以后呢?”
  
  “停了以后,天就晴了。太阳就出来了。我们就能出去了。”
  
  “出去干嘛?”
  
  “出去吃饭。你饿了。”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因为你靠在我肩膀上,肚子叫了。”
  
  邱莹莹把脸埋得更深了。王育鹏笑了,笑声在她头顶回荡,很轻,但很真。他低下头,在她的头发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轻到像一滴雨落在花瓣上,无声无息,只有花瓣自己知道。
  
  雨还在下。也许下一整天,也许下到明天。但没关系。他们在屋里,暖暖的,有暖气,有被子,有两双手握在一起。什么也不怕。
  
  (第十七章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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