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被人需要的感觉
04 被人需要的感觉 (第1/2页)开放免费使用,跑了两周,数据好得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在之前公司积累的用户基础上,这次免费开放以后,从最早的每天新增几十个注册用户到现在每天新增快三万个,日活用户接近10万,接近2%的付费转化。这个数字放在互联网行业里,可能连“小有所成”都算不上,但对我们来说,它意味着两件事:第一,产品方向是对的;第二,活着是有可能的。
周牧之在周五的例会上,难得地多说了一段话。
“过去几周,我们的用户增长是过去半年的总和,”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付费收入虽然不多,但足以证明免费加增值的模型是成立的,接下来要做的,是把用户规模继续做大,规模上去了,付费的绝对值才会上去。”
我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笔,脑子里已经在想下一步的内容策略,林希在做用户访谈,陈骁在优化审批流程的配置界面,阿东在加班加点地扩容服务器和开始琢磨租用云端大型服务器——因为用户量涨了,服务器负载也跟着涨了,好几次差点宕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真正让局面发生质变的,是一个让沈晚棠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契机。
九月的第二个星期二,我在后台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家叫“迅量科技”的公司的商务总监,姓顾,名字叫顾深,邮件的标题很直接:《关于牧之科技协同工具的合作意向》。
她打开邮件,快速扫了一遍。大意是:迅量科技是一家做移动广告SDK的公司,他们注意到牧之科技的工具用户增长很快,想跟他们合作,在免费版产品里接入他们的广告SDK,通过展示广告来分成。
“我们测算过贵产品的用户画像,”顾深在邮件里写道,“中小企业管理者、行政、HR,这个人群的商业价值非常高,企业培训、办公设备、财税服务、企业管理课程等等,都是高客单价的广告主,如果贵产品愿意接入广告,保守估计,每月可为贵公司带来X万的额外收入。”
那个数字被打码了——不是真的打码,是顾深用了“X万”这样的表述,意思是具体的数字需要线下详谈。
但沈晚棠注意到他用的是“万”这个量级。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心跳加速了,拿起手机,想直接去找周牧之,但走到他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正在打电话。
磨砂玻璃上映着他的影子,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那个圈沈晚棠见过,是他焦虑或者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知道,但我们现在确实拿不出更多的数据来证明增长曲线……对,下个月我们会再拉一波用户……好,谢谢你,王总。”
他挂了电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晚棠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开着那封邮件。
他接过去,低头读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思索,最后定格在一种沈晚棠很难形容的、介于惊讶和将信将疑之间的状态。
“你怎么看?”他把手机还给她。
“我觉得可以试试,”沈晚棠说,“免费版本来就是不赚钱的,我们靠付费模块来盈利,如果在不影响用户体验的前提下,增加广告收入,相当于把免费用户的流量价值也变现了,用户量越大,广告收入越高,形成一个正向循环。”
“不影响用户体验,”他重复了这六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你觉得能做到吗?”
“只要设计得好,可以!比如只在非核心操作页面展示广告,比如控制广告频次,比如给付费用户免广告的特权——这本身就是一种付费激励。”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约他们见面谈。”
顾深比沈晚棠想象的年轻。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运动鞋,背着一个双肩包,走进我们办公室的时候,陈骁差点以为他是来面试的。
“牧之科技的办公室好小啊,”他环顾四周,笑着说,完全没有那种商务人士的客套和伪装,“不过我喜欢这种氛围,比那种几百人的大公司有人情味。”
周牧之跟他握了手,做了简单的介绍,然后把他领进了办公室。
沈晚棠作为运营负责人,也被叫进去一起谈。
顾深坐下来,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转过来给我们看。屏幕上是一份PDF文档,标题是《牧之科技×迅量科技合作方案》。
“我先说结论,”他开口,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年轻创业者特有的热情和直接,“你们的用户增长曲线,我们盯了快一个月了,从免费开放到现在,用户量涨了将近五倍,而且还在加速,这个增速,在我们目前合作的所有产品里,排前三。”
沈晚棠从周牧之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她知道他心里一定在算那个数字,五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保持这个增速,三个月后的用户量会是现在的……
“所以我们在想,”顾深继续说,“你们的产品,有没有可能接入我们的广告SDK?你们的用户人群,商业价值非常高。办公设备租赁、企业级软件、管理培训、财税服务,这些广告主的预算很足,但一直苦于找不到精准的投放渠道。你们的用户,就是他们想要的那群人。”
“分成比例?”周牧之问。
“三七,你们七,我们三。”
“广告填充率呢?”
“目前是百分之八十以上,而且随着你们用户量的增长,填充率只会更高,因为广告主都是跟着用户走的。”
“预估的月收入?”
顾深笑了笑,翻到方案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不是“X万”,而是具体的、写实的、让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数字。
“这是保守估计,”顾深说,“按照你们目前的日活来计算,如果日活翻一倍,这个数字也翻一倍。”
沈晚棠转头看向周牧之,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不是惊喜,不是兴奋,而是一种非常克制的、像是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遍之后确认“这个数字好像确实能算得过来”的松动。
“我们需要一周时间评估增加广告植入之后用户的体验,”周牧之说,“一周后给你答复。”
“没问题,”顾深站起来,伸出手,“期待合作。”
送走顾深之后,周牧之没有立刻回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关上,然后靠在墙上,双臂交叠在胸前,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
“你怎么想?”他问沈晚棠。
“我觉得可以签,”沈晚棠说,“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广告不能影响产品体验!用户用我们的工具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不是为了看广告,如果广告太多或者太烦人,他们会走的,到时候广告收入没有,用户也没有,两头空。”
他看着沈晚棠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
“你刚才在里面的时候,”他说,“顾深讲到收入预估的时候,你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说‘签’。”
“我是亮了一下,”沈晚棠承认,“但亮完之后我想了一下,我们做免费开放,不是为了赚广告费,是为了让更多人用上这个好用的工具,广告是附带收益,不是主要收益。”
他站直了身体,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微微踱步。
“沈晚棠,”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很理性。”
她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什么,但他说完就转身回办公室了,留下沈晚棠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被那句“你很理性”搅得心里七上八下。
一周后,我们签了合同。
广告SDK的接入比想象的复杂,但柯远花了三天时间就搞定了,他在代码里加了新的模块,设置了广告展示的频次和位置——只在用户完成核心操作之后的“跳转等待空白时刻”出现,比如配置好一个审批流程之后的确认页,比如导出报表之后的等待页,同时增加了付费用户的免广告权益,加强了付费用户的更优体验。
“这些时刻用户本来就在等,”柯远难得地解释了一句,“看一个短广告,不会觉得烦。”
广告上线的那天,是十月十五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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