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里有声
灯里有声 (第1/2页)陈无量没追。
他站在摊位前头盯着那盏铜灯,右手摸到腰后,把铜棒抽出来,棒身上的震颤还没完全散,尾音在棒体里头打着转儿往两头跑。
铜灯和铜棒,两样东西各在一只手里,隔着不到一尺,他能感觉到两个物件之间有股很细很弱的牵扯,好比两根弦被一块儿拨响,音还留着。
袁胖子气喘吁吁地挤回来,一屁股坐在橡胶垫子上,垫子被压得嘶了一声。
“没追上,那人走路跟蒸发了一个德性,鬼市里头黑灯瞎火的,我连他往哪拐的都没看清。”
陈无量没理他,把铜灯翻过来,凑到油灯底下看灯座底部。
“老陈,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铜灯跟你铜棒的声儿一模一样,这是一套的东西?”
陈无量没答话,手指头在灯座底部的暗记周围摸了一圈,摸到了边缘那层薄铜片。
焊死封口的。
里头藏了东西。
陈无量把铜灯搁在摊面上,灯座朝天,拿铜棒尾端的断口抵住封片边缘,手腕一转一撬。
封片的铜质比灯身薄,撬了两下就翘起一角,他用指甲掐住翘角往外掰,整片铜皮脱了下来。
灯座内壁有一道浅槽,槽里卡着一卷油纸筒,比小拇指还细。
“又是油纸筒。”
袁胖子把脑袋凑过来。
“你们悲鸣门的人都有这毛病是不是,什么东西都往油纸里头卷。”
“闭嘴。”
陈无量把油纸筒抽出来,慢慢展开。
里头是一张窄长纸条,不到三寸宽,一尺来长,纸质发黄,但没受潮,油纸裹得严实。
正面画着一段河道走向图。
陈无量把纸条摊在摊面上,拿铜灯压住一头,铜棒压住另一头,凑到油灯底下看。
“这画法我见过。”
袁胖子的小眼珠子在纸条上扫了一圈,伸手去怀里掏自个儿那三张暗棺路走向图,抽出来往旁边一摆。
“你看这标注方式,水道用实线,岔道用虚线,棺站画圆圈,跟我这三张图是同一套路数。”
“但画的地方不一样。”
“对,你这张画的范围小得多,是某一段的放大细图。”
袁胖子拿胖手指头戳着纸条上的标注。
“你看这几个地名,这个是护城河暗渠,这个是地层标高数,你这画的是京畿城东这一段。”
陈无量盯着图看。
暗河在某一个节点上分成了两条岔道,一条往东北方向走,旁边标着汇入护城河暗渠,另一条往正南钻入更深的地层,虚线越画越长,在最末端标了两个字。
棺口。
“棺口。”
袁胖子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嘴皮子哆嗦了一下。
“暗棺路在京畿的终点站,棺材从南边顺水漂过来,到这儿靠岸上货。”
“图上这个分岔口,是在鬼市底下?”
袁胖子拿听水盅对着图上的位置比了比,又转头看了看鬼市最内侧河沿的方向。
“八九不离十,咱现在蹲的地方就在分岔口的正上方。”
陈无量把纸条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有字,不多,一行,毛笔写的。
他认识这个笔迹。
跟铜棒断口里那二十三张黄纸符上的字迹一样,也跟人皮格局图上标注煞名的字迹一样。
爷爷的手笔。
灯亮的时候别往南走。
七个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写完就搁笔了。
“你爷爷写的?”
袁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
“嗯。”
“灯亮的时候别往南走,什么灯?这盏铜灯?”
“不知道。”
“别往南走,南边就是这条岔道,通棺口的那条。”
袁胖子抬手指着图上往南钻的那条虚线。
“你爷爷的意思,是不让你往棺口那边去?”
陈无量没接话,把纸条折起来揣进怀里,跟人皮格局图和信纸放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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